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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 史上最憋屈的撤退 当理性遇到命令谁说了算上（第2页）

说实话，他理解李谷。换了谁站在李谷那个位置，面对几百艘战船和一座不能丢的浮桥，大概都会做同样的选择。李谷的判断力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精准。问题在于——撤退这件事，在后周军队里有一个特殊的敏感性。

这个敏感性，要从三年前的高平之战说起。

显德元年，北汉联合契丹大举南侵，柴荣刚刚即位就御驾亲征。在高平，后周右军大将樊爱能、何徽临阵脱逃，导致阵线一度崩溃。最后还是柴荣亲自带着亲兵冲上去，才把局面扳回来。

战后，柴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樊爱能和何徽等七十多个临阵脱逃的将领全部斩首。

从那以后，后周军中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打败仗，但不能随便撤退。撤退，在高平的血迹还没干透的时候，是一个要掉脑袋的词。

李谷是宰相，是文官，是柴荣信任的人。柴荣不至于为了一次战术撤退就砍他的头。但问题是——如果李谷撤了，别的将领怎么看？

“你看，李宰相都能撤，咱们下次打不过也撤呗。”

军令这个东西，立起来千难万难，塌下去只需要一次纵容。

柴荣的反应很快。他没有花时间去追责，没有写诏书痛骂李谷，甚至没有说一句“我早就告诉过你”——事实上他确实早就警告过，但他的使者赶到寿州的时候，李谷已经烧完粮草走人了。

柴荣做了两件事。都是急事。

第一件，派李重进火速赶往正阳。

李重进是谁？后周太祖郭威的外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后周最能打的猛将之一。在正阳之战后，史书评价他“一鼓而败之”——一个字都不多，说明此人打仗从来不讲废话。

柴荣给他下的命令很简单，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赶紧去正阳，抢在南唐追兵前面，把防线稳住。他甚至还补了一句：唐兵且至，宜急击之。

南唐人马上就要到了，到了就打，别犹豫。

三、李重进：闷声干大事的人

李重进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从归德赶赴正阳的路上。他本来是被派去做先头部队的，现在任务变了——从先锋变成了救火队长。

此人性格很有意思。他不爱说话，不爱显摆，做事就一个字：快。后世史官评价他的战斗风格是“一鼓而败之”，意思是擂一次鼓，仗就打完了。放在今天，大概就是那种开会从不发言、但季度kpi永远第一的同事。

李重进率军渡过淮河，朝正阳急行军。他很清楚一件事：李谷的撤退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战术真空。正阳的防线现在是个空壳，南唐军如果抢先到达，后周军就会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你的桥在你手里，但桥对面站着别人的兵。

这是一场赛跑。比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先到达正阳。

四、刘彦贞：自信型选手的经典翻车

说到南唐这边，得好好聊聊刘彦贞这个人。

在正阳之战以前，刘彦贞在南唐的履历堪称完美。他出身将门，父亲刘信是南唐开国功臣。他自己“善骑射，矢不虚发”，军中号称“刘一箭”。

听起来很厉害对吧？但有一个小问题：他所有的军事声望，几乎都建立在自我营销上。

刘彦贞在寿州坐镇多年，表面上是守边名将，实际上主要工作是敛财。他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敛财手法：寿州有个安丰塘，灌溉万顷良田。刘彦贞假称要疏浚城壕，把塘水引入壕沟，导致民田全部干涸。老百姓没水种地，只能贱卖田产，刘彦贞低价收购。等田都到手了，他再把塘水恢复如初，年年收租收到手软。

赚了钱干什么呢？贿赂朝中权臣。南唐的权臣魏岑等人收了钱，就到处夸刘彦贞“治民如龚黄，用兵如韩彭”。龚遂、黄霸是汉代有名的好官，韩信、彭越是战神——把一个敛财的地主捧成文武双全的柱石，这夸奖夸张到什么程度呢？就好比你给一个只会做蛋炒饭的厨师颁发了米其林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