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去。”
张继能去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他爹那把缺口累累的刀,看着巷口涌来的人影。
后面的故事很短。短到不用多写。张彦卿巷战力竭,张继能战死,张母带着剩下的家人投了井。楚州城破了。
周军大营·柴荣摔了杯子
柴荣进楚州城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骑在马上,从北门走到城中心,一路没说话。路两边是周军的尸体和楚州守军的尸体,分不清谁是谁。云梯残骸、砖头、断刀、箭杆,铺了满地。他看见了城墙根下堆成小山的砖头,其中有些还带着香灰。
“张彦卿呢?”他问。
李重进上前:“巷战,战死了。全家……都死了。”
“全家?”
“他儿子战死,他母亲、妻子、幼子,投井。井口太小,最后一个是硬塞进去的。”
柴荣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
“臣等收殓的时候,”李重进斟酌着词句,“发现张彦卿身上箭伤十七处,刀伤……”
“行了。”
柴荣打断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忽然勒住马,回头看着满城的残垣断壁,问了一句:“楚州城里,还剩下多少人?”
赵匡胤赶紧派人去查。回来报:户籍上原有两万七千余户,城破之后,活着的,大概还剩……
报数的人犹豫了一下。
“说。”
“大概三四千户。”
柴荣的眼睛眯起来了。
紧急会议·屠城的命令和反对意见
大帐里,柴荣把杯子摔了。
“四十三天!朕给了他们四十三天!城破了还不降,巷战!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打!朕的兵死了多少?三千七百人!伤的多少?六千往上!打寿州都没死这么多!”
帐里没人敢出声。
“传令下去——”柴荣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楚州,屠。”
李重进猛地抬头:“陛下——”
“朕说屠。一个不留。”
赵匡胤往前一步,还没开口,柴荣抬手止住他:“谁劝,谁替楚州人挨刀。”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杯子碎片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就在这时,帐外有人喊:“报——楚州本地官吏求见,说有关乎全城性命的事。”
柴荣冷笑:“全城?朕刚下的令,他来得倒快。让他进来。”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一个穿绿袍的州衙录事参军,一个白胡子里正,一个身上还裹着血布的老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