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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点检作天子一块神秘木牌与史上最乌龙的人事安排2（第1页）

除了换掉张永德，柴荣还做了几件事：立七岁的儿子柴宗训为梁王，明确储君身份；安排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个人当宰相，主持朝政；让韩通掌侍卫亲军，跟殿前司形成制衡。这套安排的用意很清楚：文官管政，武将管兵，两边互相盯着，谁也别想一家独大。小皇帝坐在中间，有这帮人扶着，应该能撑几年。

安排完了，柴荣把这几个人叫到一起，说了一句挺重的话：“朕把儿子交给你们了。你们要是对得起朕，朕在那边也念你们的好。你们要是对不起朕，朕做鬼也回来找你们。”这话半真半假，说得几个大臣脊背发凉。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柴荣去世不到半年，赵匡胤在陈桥驿被手下人“黄袍加身”，回师汴京，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稀里糊涂就下了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场像样的仗都没打。韩通倒是想抵抗，被赵匡胤的人当场杀了。范质几个宰相，事到临头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最讽刺的是那块木牌。“点检作天子”——柴荣看到这五个字，立刻把张永德换掉，以为解除了隐患。结果换上去的赵匡胤，恰恰就是下一个“点检作天子”。木牌上的话应验了，只不过应验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张永德背了嫌疑，赵匡胤捡了便宜。柴荣算准了开头，没算准结尾。

有人说，那块木牌就是赵匡胤的人放的，目的就是让柴荣猜忌张永德。也有人说，是张永德的政敌放的，想把他拉下来。还有人说，就是哪个无聊小兵瞎刻的，没想到闹这么大动静。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把这些说法都收了进来，最后加了一句“莫知其所从来”——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意思很明白：这事说不清楚，你们自己琢磨。

司马光说：

世宗之世，木牌之出，莫知其所从来。世宗疑张永德而黜之，以赵匡胤代之。夫永德，皇亲也，有功于国，世宗非不知其忠，然以身后幼主之故，不能不避嫌疑。匡胤起于行伍，无根无基，世宗以为可托腹心。然曾不数年，匡胤果以点检代周，木牌之言遂验。呜呼！世宗之智，能料契丹，能料诸将，而不能料其所亲信之人。岂非天哉？岂非天哉！

《作者说》

这块木牌，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天意”，是“人心”。

柴荣看到木牌，第一反应是“有人搞事”，这个判断没错。但他的处理方式很有意思：他不追查谁放的，他直接换人。为什么不查？因为查不出来。一块破木牌，没字迹可比对，没指纹可采集，放在文书袋里谁都能塞，查到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就算查出来是谁放的，又能怎么样？如果是张永德的人放的，张永德说不清；如果是赵匡胤的人放的，赵匡胤不认账；如果是第三方放的，那更麻烦——说明朝廷里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搅浑水。所以柴荣选了最省事的办法：不管是谁放的，我把“点检”这个位置上的人换掉，让“点检作天子”这句话失去指向，不就完了？

问题是，他只换了“点检”的人，没换“点检”的权。殿前都点检这个职位，管着禁军，离皇位就一步之遥。柴荣把张永德调走，让赵匡胤坐上去，等于把一把上了膛的枪从一个人手里拿过来，递给另一个人，然后说：“你替我看着，别让它走火。”赵匡胤接枪的时候说“臣一定替陛下看好”，至于后来枪口对准了谁，那是另一回事了。

更深一层看，柴荣这套人事安排，本质上是“用新人制衡旧人，用外姓制衡皇亲”。他信不过张永德（皇亲，有根基），所以用赵匡胤（行伍，没根基）。他信不过武将（五代武将夺位是常态），所以用文官（范质、王溥、魏仁浦）掌政。他信不过任何一家独大，所以让韩通掌侍卫亲军，跟殿前司互相盯着。这套设计，逻辑上没毛病，历史上也有先例。但它有一个致命漏洞：所有制衡的前提，是中间那个小皇帝能坐得住。七岁的孩子坐龙椅，靠的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是底下这帮人互相掐。一旦有一方不掐了，或者掐赢了，制衡就崩了。

赵匡胤后来搞陈桥兵变，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是因为他多能打，是因为柴荣设计的制衡系统在他死之后迅速失效了。韩通想抵抗，被杀了；范质想说话，说不出什么；张永德在澶州，远水解不了近渴。制衡这东西，设计得再精巧，也得有人来操作。操作的人不在了，图纸就是废纸。

最耐人寻味的还是那块木牌。“点检作天子”——柴荣看到这句话，以为是在警告他“有人要抢你儿子的皇位”，于是他把张永德换掉，换了赵匡胤。结果赵匡胤当了天子。木牌上的话应验了，只是应验的对象换了一个。这就好比算命先生说“你家要出贵人”，你把大儿子赶出门，结果小儿子考中了——算命的没说错，你说他算准了吧，贵人确实出了；你说他算错了吧，出的贵人不是你安排的那个。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本章金句：你以为在拆雷，其实是在递火。换人换不掉位置本身，位置会自己找下一个坐上去的人。

如果你是柴荣，在文书袋里翻出“点检作天子”这块木牌，你会追查到底、把放牌子的人揪出来，还是像他一样直接换人、把风险降到最低？又或者，你会留着张永德不动，只加派眼线盯着他？评论区说说你的处置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