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706章 皇帝点名 这三千人明天不用来了下（第1页）

众将齐声应诺。

散会之后，石守信没走。赵匡胤看了他一眼：“守信，你有话？”

石守信抱拳：“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杯酒释兵权的时候，您跟我们说，人生在世，无非多积金银、多置歌儿舞女，以终天年。臣照做了。可今天您又整肃禁军，裁老弱，限直兵——臣琢磨着，陛下是不是对谁还不放心？”

赵匡胤笑了：“守信，你倒是直肠子。”

“臣不敢不直。”

“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我对这个制度不放心。”赵匡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五代五十三年，换了八个姓，十四个皇帝。为什么？因为禁军太强，强到谁当皇帝都得看他们脸色。我杯酒释兵权，是让你们这些老兄弟别被人当枪使。我今天裁老弱、限直兵，是把这把枪的扳机拆了。枪还在，枪管还亮，可扳机在我手里。你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我踏踏实实管军队。这样大家都省心。”

石守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陛下，臣明白了。臣回去就把家里的歌儿舞女再添几个。”

“添，尽管添。花你自己的钱，我不眼红。”

石守信退出去之后，赵普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陛下，石守信这关算是过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心思。有心思的人今天在不在场，你比我清楚。”

“臣清楚。”赵普笑了笑，“臣还查了一件事。今天裁掉的那三千多人里，有四十几个是将校的亲戚，挂在禁军吃空饷的。臣把名字抄下来了，送到枢密院备了案。下个月开始，各营自己查，查不出来的，这几个名字就是现成的例子。”

赵匡胤看着他：“赵普，你这人，白天搞制度建设，晚上搞人事名单。”

“臣白天晚上都是为陛下办事。”

“行了，少来。”赵匡胤挥了挥手，“今天的事办得不错。明天把裁汰细则拟出来，送到御书房。另外跟三司打个招呼，退兵的饷银别拖，从内库先垫。”

“臣领旨。”

出了偏殿，天色将晚。校场上还有几队士兵在收拾器械，远远传来几声吆喝。赵匡胤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身边的内侍：“那个王二，就是脖子上垫布那个，他的退兵文书办了吗？”

内侍愣了一下：“回陛下，兵部那边可能还没这么快。”

“催一下。告诉他，儿子补进来的话，优先分到殿前司。”

内侍领命去了。

赵普站在旁边，笑着摇头：“陛下，一个王二您都记着。”

“我今天裁了三千多人，三千多个王二。一个都记不住，明天谁还信我？”赵匡胤走下台阶，靴子踩在土面上，留下一串脚印，“当皇帝，说话得算话。说了让人有路走，就得把路铺过去。”

风从校场那头吹过来，带着马粪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赵匡胤吸了吸鼻子，忽然说：“赵普，你说禁军这回整完了，下回再打仗，能顶用吗？”

“能顶不能顶，臣不敢打包票。可臣知道，今天校场上那几个射箭脱靶的、劈刀闪腰的，要是不裁，下回打仗就得有人替他们挡刀。”

“说得好。”赵匡胤回头看了一眼将台，“把这话记下来，明天写进诏书里。”

李焘说

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里把这次讲武和裁汰禁军记得很清楚：太祖亲临西郊，阅兵讲武，裁老弱，考骑射格斗，又诏殿前、侍卫两司将校不得私占直兵，着于法。李焘的笔调一贯克制，但字缝里透出一个信息：这事不是孤立的——往前数，是杯酒释兵权；往后数，是更戍法、枢密院掌兵。一条线下来，禁军从“谁的兵”变成了“朝廷的兵”。李焘没写“从此禁军精锐”，他写的是“由是禁军益精”。一个“益”字，说明不是一夜之间变强的，是一刀一刀修出来的。

作者说

读这段，很多人会盯着“裁老弱”三个字，觉得就是精简机构、提高效率。但赵匡胤这套操作最狠的地方，其实在“直兵名额着于法”这一条。

什么叫直兵？就是将领自己的亲兵、随从、心腹，编制挂在禁军里，饷银从禁军账上走，人只听将领的。这玩意儿在五代是标配，谁不带几百个直兵，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赵匡胤把直兵名额按品级定死，多一个都不行，等于把将领的“私人小口袋”缝上了——你还有口袋，但只能装这么多，别再往里塞。

这件事的精妙在于：他没说“你们不许养亲兵”，他说的是“养多少我定”。前者是禁令，后者是配额。禁令可以偷偷犯，配额犯了就是明面上的事，连辩都没法辩。

另一个有意思的点是裁兵顺序。赵匡胤先裁老弱，再限直兵，最后催饷银。这个顺序不能反——先裁老弱，是把“该走的人”和“不该留的人”分开；再限直兵，是把“将校的手”和“朝廷的编制”分开；最后催饷银，是把“说好的条件”和“兑现的承诺”分开。三步走完，被裁的人没话说，没被裁的人心里踏实，将校们想闹也找不到由头。

至于王二那块垫脖子的布——那是赵匡胤找的切入点。他不说“你太老了”，他说“你甲片底下垫布，不像样子”。先聊闲篇，再上正题，这一手，他在酒桌上用得最熟。

本章金句：赵匡胤裁的不只是老弱，他把“谁养兵、谁用兵、谁说了算”这三件事，重新排了个座次。

如果你是宋太祖——阅兵当天，裁了三千老弱，一个叫王二的老兵站在你面前，脖子粗，垫着布，二十六年的军龄。你说完“回家吧”之后，他眼眶红了，但没闹。你心里是什么滋味？欢迎留言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