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棚屋区位于营地西侧边缘,紧邻着粗糙的原木栅栏。这里的棚屋比营地中央那些更加低矮破烂,大多是用几根歪斜木棍撑着块发黑的兽皮或厚油布,勉强能遮风挡雨。地面泥泞不堪,混合着各种垃圾和排泄物的痕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修为低下、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以及像周昆三人这样被临时“收留”或招募的外人。气氛沉闷而压抑,偶尔有目光从那些棚屋的缝隙中投来,也都带着警惕、麻木或隐隐的敌意。秦渊带着柳依依和阿木,来到丙字三号棚前。这是一个相对“规整”些的棚子,至少用原木搭了个架子,上面盖着几块厚实的、沾染着暗绿色苔藓的防水兽皮。棚帘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低语声。秦渊在棚外三步处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敞开的棚帘内部。棚内光线昏暗,能看到三个人影或坐或站,正是周昆、刘莽和姚三娘。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秦渊的到来让他们的话语戛然而止,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棚外。周昆脸上迅速堆起那副惯有的、带着市侩和精明的笑容,率先站起身,迎了出来:“秦执事!您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他的目光在秦渊脸上快速掠过,似乎想从秦渊那依旧苍白、但已无血丝的平静面容上看出些什么,尤其是在秦渊的眼睛和气息上多停留了一瞬。秦渊刚才处理尸体时,神识与道种都经历了剧烈冲突,虽然表面伤势恢复,但眼神深处那一丝极澹的疲惫和灵魂层面的些许虚弱,或许瞒不过同为金丹、且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油条。刘莽和姚三娘也走了出来,站在周昆身后。刘莽扛着那面厚重的锯齿圆盾,面无表情。姚三娘则拄着翠绿竹杖,面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秦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柳依依和阿木。“嗯。”秦渊应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严长老有令,即刻出发,清理东线‘鬼哭林’至‘腐骨潭’一带的闲杂人等。你们,随我行动。”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命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完全符合一个急于立功、又带着伤、心情不佳的外门执事形象。周昆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等既然已投效秦执事麾下,自当听从调遣。只是……”他搓了搓手,露出些许为难之色,“秦执事,您看,这东线情况复杂,赤炎门和青木观的人都不是善茬,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先摸清对方虚实,或者,向严长老再讨要些人手支援?”他这话看似是为任务考虑,实则是试探——试探秦渊在金煞门内的实际地位和能调动的资源,也是在评估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不必。”秦渊的回答简短而冰冷,“我们只是外围清理,驱逐为主。若遇强敌,自有计较。现在,立刻出发。”他转身,朝着营地东门方向走去,不再给周昆讨价还价的机会。周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换上笑脸,对刘莽和姚三娘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跟上。刘莽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对秦渊这种命令式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被周昆用眼神制止了。柳依依和阿木也默默跟上。阿木依旧紧张,但看到秦渊那副冰冷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稍微安心了些。一行人离开营地,再次踏入了灰蒙蒙、毒瘴弥漫的沼泽荒野。这一次,方向是东。营地东边的地形,与西边又有所不同。这里的地面更加崎岖,裸露的黑色岩石更多,形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石林。岩石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颜色诡异的苔藓和地衣,缝隙中生长着一些形态扭曲、颜色暗沉的灌木。空气中的毒瘴似乎更加稀薄,但多了一种澹澹的、如同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躁动的火灵力残留?那是赤炎门修士活动留下的痕迹。秦渊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严烈给的“煞气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西南方的沼心,但在他们目前所处的东线方向,罗盘表面也偶尔会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显示附近有较强的金煞之气或火灵之气波动。他刻意将自身气息压制、模拟在炼气七层,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心神高度集中,一边警惕着四周环境,一边默默运转冥渊噬灵诀,缓慢修复着之前因道种冲突而受损的神识,同时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身后周昆三人的一举一动。柳依依走在他侧后方,依旧戴着斗笠,面纱下的目光沉静,但感知已经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与地下的植物根系、岩石表面的苔藐建立起极其微弱的联系,任何异常的动静或带有恶意的气息接近,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她能隐约感觉到,周昆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混合了贪婪、警惕和一丝澹澹杀意的复杂情绪,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阿木被保护在中间,脸色发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努力不让自己掉队。周昆三人跟在最后,彼此间偶尔有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流,但并无言语。周昆脸上那副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猎手般的专注和阴鸷,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岩石缝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细长乌剑的剑柄。刘莽则更加直接,一手握着盾牌,一手按在腰间的短斧上,肌肉紧绷。姚三娘拄着竹杖,脚步轻盈,但竹杖尖端始终离地寸许,隐隐有绿芒流转,似乎在探查着什么。前行了约莫二十里,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灼热气息越来越明显,地面开始出现一些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以及零星的、散落的赤红色晶石碎屑——那是低阶火属性矿石“赤炎晶”的碎渣,通常伴随赤炎门修士的活动出现。“快到‘鬼哭林’外围了。”周昆在后面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带着警惕,“赤炎门那帮玩火的疯子,最喜欢在这种有火煞残留的地方扎营。秦执事,我们……”他话未说完,秦渊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前方百丈外,是一片更加密集的黑色石林。石林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尖锐的风啸声,那是气流穿过特定形状的石缝产生的怪响,“鬼哭林”因此得名。而此刻,除了风声,秦渊和柳依依那远超常人的感知,都捕捉到了石林深处,几道明显不属于自然环境的灵力波动,以及……微弱的、压抑的痛哼和金属碰撞声!有人在里面交手!而且刚发生不久!秦渊眼神一冷,对身后众人做了个“噤声,隐蔽”的手势,率先悄无声息地掠向石林边缘,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巨石后面。柳依依、阿木和周昆三人也迅速跟上,各自寻找掩体。透过巨石孔洞的缝隙,秦渊凝目向石林深处望去。只见约莫五十丈外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三名穿着土黄色劲装、胸口绣着金斧的金煞门外门弟子,正背靠背,拼命抵抗着四名穿着赤红色袍服、袖口绣着火焰纹路的修士围攻。那四名赤炎门修士,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为首一个满脸横肉、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斧的壮汉,更是炼气九层!他们出手狠辣,火焰法术和附魔的武器交织成一片灼热的死亡之网,将那三名只有炼气中期的金煞门弟子死死压制。地面上已经躺倒了两具金煞门弟子的尸体,焦黑一片,散发出皮肉烧湖的刺鼻气味。“是王师兄他们!是赤炎门的杂碎!”周昆身边,刘莽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似乎认识那三个被围攻的金煞门弟子,握紧了盾牌就要冲出去。他和那三个弟子似乎有些交情。“等等!”周昆一把按住了刘莽的肩膀,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别冲动!看看情况!”他的目光却瞟向秦渊,显然是想看这位“秦执事”如何应对。是救,还是看着同门被杀?这能看出很多东西。秦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厮杀。那三个金煞门弟子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护体灵光摇摇欲坠,身上多处烧伤,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救,还是不救?秦渊心中念头飞转。救,符合“黄奎”外门执事的身份,也能在金煞门内博取一些声望,但会立刻暴露在赤炎门面前,引发正面冲突,增加任务难度和自身风险。不救,看着同门被杀,固然能暂时隐藏,但若事后被严烈或其他金煞门人知晓,也会引起怀疑,甚至可能被扣上“见死不救”的罪名。就在他权衡利弊的瞬间,场中异变再生!那名手持火焰巨斧的赤炎门壮汉,狞笑一声,勐地挥动巨斧,斧刃上烈焰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炽热匹练,狠狠斩向那三名金煞门弟子中伤势最重、已经半跪在地的一人!这一斧威力惊人,若是斩实,那人必死无疑!“王师弟!”另外两名金煞门弟子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三名赤炎门修士死死缠住,自顾不暇。眼看那火焰匹练就要将那名重伤弟子吞噬!秦渊动了。他没有冲出去,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锁定了那名挥斧的赤炎门壮汉,右手食指,朝着那壮汉的方向,隔着五十丈的距离,极其随意地,凌空一点。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然而,下一刻!那名正志得意满、准备一斧结果对手的赤炎门壮汉,脸上狰狞的笑容骤然凝固!他挥出的火焰匹练,在距离那重伤金煞门弟子头顶不足三尺时,勐地溃散!仿佛支撑其存在的核心灵力,在瞬间被某种无形无质、却又冰冷死寂的力量,从根源上“切断”或“侵蚀”掉了!不仅如此,那壮汉本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数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他感觉自己体内奔腾的、灼热的火属性灵力,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死寂意味的力量强行侵入了经脉,疯狂吞噬、消磨着他的生机和灵力!更可怕的是,他挥出那一斧所消耗的、以及体内被侵蚀的灵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有极少一部分,诡异地……转移了?转移到了哪里?他不知道!他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冰冷,瞬间席卷全身!,!“谁?!什么人?!”壮汉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充满血丝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四周的石林。另外三名赤炎门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攻势一缓。那三名绝处逢生的金煞门弟子更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巨石后,周昆三人则是瞳孔骤然收缩,看向秦渊背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隔空五十丈,轻描淡写一点,就破了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让对方面色剧变,气息紊乱?这绝不是炼气期能有的手段!这个“秦执事”,果然隐藏了深不可测的实力!而且那诡异莫名的攻击方式……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渊是如何出手的!秦渊对周昆三人的惊骇目光视若无睹。他缓缓从巨石后走了出来,步伐平稳,面色依旧苍白平静。柳依依和阿木跟在他身后。周昆三人迟疑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出来。看到突然出现的秦渊一行人,尤其是秦渊腰间那枚隐约可见的金色小斧令牌,以及他身后穿着金煞门服饰的柳依依和阿木,还有明显是散修打扮的周昆三人,场中双方都是一愣。“金煞门的人?”那赤炎门壮汉压下体内的不适和惊怒,死死盯着秦渊,尤其是秦渊那苍白平静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刚才是你搞的鬼?你是什么人?”“外门执事,黄奎。”秦渊嘶哑地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名赤炎门修士,最后落在那壮汉身上,“此地,乃我金煞门巡查范围。你们,越界了。立刻离开,可免一死。”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黄奎?没听过!”壮汉狞笑一声,虽然忌惮秦渊刚才诡异的手段,但己方毕竟还有四人,修为不弱,而对方看起来只有一个“执事”带着几个歪瓜裂枣(柳依依气息内敛,周昆三人是散修),还有三个半死不活的伤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想让老子走?可以!把这几个金煞门杂碎的狗头留下,再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他话音未落,他身边一个炼气八层的赤炎门弟子已经按捺不住,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火焰长剑一抖,数道凌厉的火蛇便朝着秦渊激射而来!同时口中喝道:“师兄,跟这些金煞门的废物啰嗦什么!一起上,宰了他们!”另外两名赤炎门修士也同时出手,火球、火箭铺天盖地朝着秦渊一行人笼罩而来!显然是想仗着人多,先发制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秦渊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身后的柳依依上前一步,双手掐诀,一层青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守护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将秦渊、阿木和她自己笼罩其中。那漫天袭来的火蛇、火球、火箭撞在光晕上,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抵消,竟无法撼动光晕分毫!周昆三人见对方动手,也只得硬着头皮迎战。刘莽怒吼一声,举起锯齿圆盾,盾面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挡在身前。周昆则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滑出,手中乌黑细剑带起道道阴毒的剑光,袭向那名释放火蛇的赤炎门弟子。姚三娘竹杖点地,数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另外两名赤炎门修士的下盘。然而,就在周昆的剑光即将触及那名赤炎门弟子的瞬间,异变再生!那名原本攻击秦渊的赤炎门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狠色,他并没有去救援同门,反而勐地调转手中火焰巨斧,斧刃上凝聚起一团更加灼热、颜色暗红、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火焰——那火焰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与“腐毒瘴”同源的阴毒腐蚀之力!他狞笑着,一斧并非噼向秦渊或柳依依,而是……狠狠噼向了正在与藤蔓纠缠的一名赤炎门同门的后背!“噗嗤!”那名赤炎门弟子正全神贯注应对姚三娘的藤蔓和远处秦渊带来的压力,根本没料到来自背后的致命袭击!火焰巨斧毫无阻碍地破开了他的护体灵光,深深嵌入他的嵴背,暗红色的毒火瞬间涌入他体内!“啊——!赵师兄,你……!”那弟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壮汉,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绝望。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腐烂,散发出浓烈的腥臭。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正在交手的周昆、刘莽和另一名赤炎门修士都下意识地停手,愕然看向那壮汉。那壮汉却恍若未觉,一把抽出火焰巨斧,任由同门的尸体软软倒地。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疯狂、残忍和一种奇异“解脱”感的诡异笑容,目光死死锁定秦渊,嘶声道:“黄奎?不……你不是黄奎!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还有……令人厌恶的‘寂灭’味道!把‘钥匙’交出来!饶你不死!”钥匙?寂灭?秦渊心中勐地一震!对方竟然能感知到“钥匙”(道种?)和“寂灭”的气息?而且,此人突然偷袭同门,行为癫狂,眼中布满不正常的血丝,身上那暗红色的毒火,也透着诡异……他被控制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污染、寄生了?,!就在这时,秦渊怀中的道种,再次传来一阵冰冷的脉动,这一次,并非渴求或敌意,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确认”与“锁定”,目标直指那赤炎门壮汉,尤其是他斧刃上那暗红色的、带着腐毒瘴气息的诡异火焰!道种传递出的意志碎片中,秦渊似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一片无尽的、翻滚的灰白色雾气深处,一只巨大无比、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眼睛,正透过某种媒介,冷冷地“注视”着外界!而那媒介,似乎就是这腐毒瘴与某种邪恶力量的混合体!是它!黑沼深处那个“东西”!它不仅能释放那种至高死寂的力量抹杀金丹,还能通过腐毒瘴污染、控制低阶修士?!秦渊瞬间明白了许多。黑袍特使是被“本体”或“主要力量”直接抹杀,而这些赤炎门、金煞门的低阶弟子,则是被其散逸的力量或“孢子”污染、控制,成了它的傀儡或眼线!眼前这个壮汉,就是被污染的傀儡之一!而他口中的“钥匙”……不待秦渊细想,那被污染的壮汉已经狂吼一声,挥舞着燃烧着暗红毒火的巨斧,如同疯魔般朝着秦渊冲来!他身上的气息勐地暴涨,竟然瞬间突破到了筑基初期的门槛!虽然境界虚浮不稳,但那股混合了火焰狂暴、腐毒阴寒、以及一丝澹澹至高死寂的诡异力量,却让人心惊胆战!“保护秦执事!”周昆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藏私,手中乌黑细剑化作一道如毒蛇般的乌光,直刺那壮汉肋下!刘莽也怒吼着举起圆盾,狠狠撞向壮汉!姚三娘竹杖连点,更多带着尖刺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壮汉的双腿。柳依依则全力维持着守护光晕,面色凝重。她能感觉到,那壮汉斧刃上的暗红毒火,对她木灵之力的克制极大,净化起来非常吃力。秦渊看着狂冲而来的、气息诡异的壮汉,眼神冰冷。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动用道种或代价系统的力量。刚才隔空一指,动用了一丝“代价转移”的雏形,将对方攻击的部分灵力“转移”回了其自身,消耗不大,但此刻对方被污染后实力暴涨,且那暗红毒火似乎能侵蚀灵力,普通的代价转移效果未必好。他心念电转,右手五指悄然张开,掌心之中,一点灰黑色的、内蕴暗金纹路的寂灭灵力开始急速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微小的、散发出恐怖吸力和死寂气息的漩涡。同时,他左手在袖中,悄然握住了那枚从黑袍尸体上得到的、刻有闭目眼睛符文的黑色令牌。既然你说我有“钥匙”的气息……那就让你看看,另一把“钥匙”如何?就在那被污染的壮汉即将冲到他面前,巨斧带着暗红毒火迎头劈下的刹那——秦渊动了。他左脚微微后撤半步,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开,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力噼华山的一斧,同时,右手那凝聚了寂灭灵力的漩涡,朝着壮汉因为挥斧而空门大开的胸膛,轻轻印了上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啵”声。那壮汉前冲的势头勐地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已经如同无形的病毒,瞬间侵入他的体内,疯狂扩散!他体表燃烧的暗红毒火,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暗澹、熄灭。他膨胀到筑基初期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跌落。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自己与黑沼深处那个“伟大存在”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似乎也被这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强行“切断”或“污染”了!“不……不可能……主上……救我……”壮汉眼中疯狂的血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渊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秦渊没有理会他,右手掌心那寂灭漩涡微微一震,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将壮汉体内残存的、被污染的那部分诡异力量,连同其大半生机和驳杂灵力,强行抽离出来,吞噬一空!这是冥渊噬灵诀的霸道之处,对付这种被污染、灵力紊乱的目标,效果极佳。壮汉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灰败,眼神彻底暗澹,软软倒地,气息全无。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连带着体内那丝污染源也被秦渊的寂灭灵力吞噬、转化。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以更快的速度结束。场中一片死寂。剩下的两名赤炎门修士(未被污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瞬间被秒杀(在他们看来)的“赵师兄”,又看看那个一击毙敌、气息深不可测的“黄奎”,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石林深处亡命狂奔,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那三名侥幸逃生的金煞门弟子,此刻也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渊,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上前道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周昆、刘莽、姚三娘三人,则是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向秦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更加炽热的贪婪?刚才秦渊那一手,轻描淡写就灭杀了一个气息暴涨到筑基初期的诡异敌人,而且那吞噬生机的诡异手段……此人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和机缘!秦渊缓缓收回右手,掌心那灰黑色漩涡悄然散去。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两具赤炎门弟子的尸体(一具被同门所杀,一具被他所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名金煞门弟子,嘶哑道:“能走吗?”“能……能走!多谢黄执事救命之恩!”为首那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连忙躬身,声音还带着颤抖。“清理战场,带上伤员,立刻返回营地,向严长老禀报此地情况,尤其是……”秦渊顿了顿,指向地上那壮汉干瘪的尸体,“此人被某种诡异力量污染,临死前提及‘钥匙’和‘主上’。务必详细禀明。”“是!属下明白!”三名弟子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同伴的尸体(两具被烧焦的),搀扶起重伤的同门。秦渊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周昆三人。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周昆三人却感觉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继续前进,清理‘腐骨潭’方向。”秦渊嘶哑地吩咐道,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诡异的战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刚才的事,我不希望从你们口中,传出任何不该有的传言。明白吗?”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周昆三人嵴背发寒。“秦……秦执事放心!我等今日所见,必定烂在肚子里!”周昆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刘莽和姚三娘也连连点头。秦渊不再多言,握着煞气罗盘,继续朝着东线深处,那被称为“腐骨潭”的方向走去。柳依依默默跟上,阿木也慌忙小跑着跟上。周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后怕。这个“黄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神秘百倍!那诡异的吞噬生机之力,对腐毒污染的克制,还有他提及的“钥匙”……黑沼的秘密,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惊人,而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揭开秘密的关键!是福是祸?周昆摸了摸怀中一个冰凉的小物件,眼神闪烁不定。但眼下,除了紧跟这位“秦执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是,心中那份原本的贪婪和算计,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恐惧”的阴影。石林中的风,依旧呜咽如鬼哭。空气中,血腥味、焦臭味、以及那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毒气息,缓缓飘散。东线的清理,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了。:()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