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沙哑的残念之声,如同风中残烛,在脑海中明灭不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古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门……将……散……”黑暗门户中央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急促闪烁,周围粘稠翻滚的黑暗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连同这扇“门”和门后可能存在的、残缺的传承考验一起,永远消失在无尽的时空乱流和骸骨深处。秦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进,还是退?冰冷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碰撞。退,原路返回,去寻找那不知是否还存在、是否稳定的空间裂隙。安全,但意味着放弃眼前可能与冥帝直接相关、蕴含“兵煞”真传的机遇。冥帝的烙印、体内的道种,都在隐隐躁动,传递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门户另一侧的渴求。这渴求并非善意,更像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吸引,一种宿命般的牵扯。进,踏入这扇明显规则破碎、危机四伏的“门”。九死一生。系统评估的生存率低于百分之十五,这还是没有算上他此刻并非全盛状态,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柳依依。那残念说“持帝印者,可免初考”,但“后续生死自负”。这“初考”是什么?“后续”又有多难?那所谓的“兵煞真传”,对一个连筑基都未稳固、还背着冥化侵蚀的修士而言,是机缘,还是催命符?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暗金色金属碎片,那些碎片上残留的、与“斩运”断剑同源的古老纹路,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昔日冥兵殿的威严与破灭。刚才那破碎画面中,冥帝最后化殿为门、镇封天地的背影,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决绝和悲壮。那等存在留下的传承,哪怕是残缺的,会简单吗?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只是在陈述“最优解”:【建议启用‘代价契约’。选项一:与昏迷单位[柳依依]订立‘单向状态共享契约(临时)’,将其生机、神魂波动暂时与宿主链接,使其在宿主承受传承考验时,被动共享宿主部分‘抗性’与‘庇护’,降低其在恶劣环境中直接死亡概率。代价:宿主承受传承考验时,需额外分担约15环境伤害负面状态。公证消耗:2日寿元。】【选项二:与目标[破碎的冥兵殿投影残骸]订立‘单向风险转嫁契约(限定)’,将传承考验中,针对‘非帝印持有者’的部分基础规则排斥抹杀风险(预估占总风险30),转嫁给昏迷单位[柳依依]。代价:昏迷单位[柳依依]将承受此部分风险,可能导致其直接死亡或遭受不可逆损伤。宿主需承担‘契约反噬’(轻度神魂撕裂痛楚,持续十二时辰)。公证消耗:5日寿元。】冰冷的选项,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摆在秦渊面前。要么,自己多扛一成半的伤害,带着累赘进去搏命。要么,把三成的致命风险,转嫁给背后这个因他而重伤昏迷、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秦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及背后柳依依垂落的手。那只手冰凉,柔软,因为失血和虚弱,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他想起了矿道中,她颤抖着却依旧递过来的水囊和干粮。想起了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跟在他身后。想起了她扑过来,试图替他挡住赵戾那一击时,眼中决绝的光。她救过我。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然后,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现实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她进去,我们俩可能都得死。把她当‘代价’支付出去,我活下来的机会更大。系统只是工具,它给出的是‘最优’生存方案。最优……生存……秦渊的目光,落在柳依依苍白安静的侧脸上。昏迷中,她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忍受着痛苦,又像是在为什么而担忧。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下一刻就会断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命运,此刻就在我一念之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黑暗门户上的裂纹在蔓延,那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残念的波动也近乎消失。骸骨洞穴中,只有煞气流动的呜咽,和他自己逐渐平缓、却愈发沉重的心跳声。系统的提示,如同最后的倒计时,无声地催促着。秦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洞穴中冰冷刺骨、充满铁锈和腐朽味道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钝痛。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墨色的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凝固的沉静。所有挣扎、权衡、乃至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都被压入了最深沉的冰面之下。“系统,”他在心中,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道,“与目标[柳依依],订立‘单向状态共享契约(临时)’。共享范围:仅限于被动承受传承考验环境带来的直接伤害与负面状态侵蚀。链接强度:最低限度,以保证其基础生命体征不在考验环境中快速衰竭为底线。契约时限:至离开传承考验环境,或一方死亡为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补充道:“公证消耗,从我剩余的寿元中扣除。”没有选择将风险转嫁给柳依依。不是出于所谓的仁慈或道德,那东西在葬兵冢、在系统的逼迫下,早已变得奢侈而遥远。只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权衡。柳依依现在太脆弱,那三成风险转嫁过去,她瞬间死亡的概率超过九成。而一个死去的“代价”,无法在后续可能出现的、需要“活物”支付的契约中提供任何价值。相反,一个活着、哪怕只是勉强活着的“同行者”,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作为诱饵,作为第二重“代价”储备,或者,仅仅是在某些需要“生机”、“魂魄”作为钥匙或祭品的古老禁制前,提供一个备选方案。活着,比死去的价值更大。至少目前如此。很冷酷的计算。但这就是秦渊现在思考问题的方式。系统的邪异,葬兵冢的残酷,自身朝不保夕的处境,早已将他骨子里那点属于“人”的温情,磨砺得如同万年玄冰,只剩下最核心的、对生存和变强的执着。【指令确认。契约构建中……】【链接目标:柳依依(昏迷,重伤,生命体征微弱)。】【契约内容:单向状态共享(临时)。宿主秦渊将被动分担来自‘破碎的冥兵殿投影残骸’内部传承考验环境中,作用于柳依依的约15直接伤害与负面状态侵蚀。柳依依获得宿主最低限度的‘抗性共享’与‘环境伤害减免’。】【契约代价:宿主承受额外负担。】【契约时限:至脱离该环境,或一方生命终结。】【公证消耗:2日标准寿元。扣除中……】【契约成立。】一股微弱的、冰冷的联系,在秦渊和背后柳依依之间建立。这联系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脆弱桥梁。秦渊能隐约感觉到柳依依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而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条纤细的、无形的管道,连接着那簇火苗,并准备随时从自身抽取养分(生机、真元、乃至抗性)去维持它不灭。几乎在契约成立的刹那——轰!前方,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瞬!那冰冷沙哑的残念之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像最后的遗言:“帝印……持有者……已选……”“门……开……三息……”“入……或……永绝……”卡察……卡察察……黑暗门户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扩散到整个门框!粘稠的黑暗剧烈翻滚、沸腾,仿佛随时要炸开!那三根暗金色的金属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裂纹加深,细碎的光点如同眼泪般从中飘散出来。三息!秦渊再没有任何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将崩溃的门户,眼神冷硬如铁。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黑色琉璃状物质被踏出细密的裂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那翻滚的黑暗,朝着那点即将熄灭的暗金光芒,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在即将撞入那片黑暗的瞬间,他调动起全身的寂灭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灰黑色光膜,尤其是将背后的柳依依牢牢护住。同时,眉心处的“冥帝的注视”烙印被他全力激发,散发出微弱的、却带着特殊波动的乌光。嗡——!预想中的撞击或阻隔并未出现。在身体接触那片翻滚黑暗的刹那,秦渊只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但又虚无的墨汁。眼前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对方向的感知,都在这一刻消失了。紧接着,是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甩出去的失重感和旋转感!这不是普通的传送,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锋利碎片的漩涡!四面八方传来混乱而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疯狂地拉扯、挤压着他的身体和护体真元!嘎吱……嗤啦……灰黑色的寂灭真元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可怕的是,那股混乱的空间撕扯力中,还混杂着一种极其锋锐、暴戾的“兵煞”之力,如同无数把无形的、生了锈的钝刀子,在反复切割、刮擦着他的真元护罩,试图钻进来,将他的血肉乃至神魂都剁成碎片!“呃!”秦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背后的柳依依虽然被重点保护,但通过那脆弱的契约链接,秦渊依旧能感觉到她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烛火般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而契约生效,他立刻感到自己承受的压力和侵蚀,凭空增加了一成半!那感觉,就像原本背着一块巨石在激流中挣扎,现在突然又被人绑上了一块铁锭!不能停!冲过去!秦渊咬牙,眼中血丝隐现。他疯狂运转《薪火寂灭篇》,压榨着经脉中每一分真元,甚至开始燃烧那刚刚勉强炼化、还未来得及彻底吸收的驳杂煞气和那丝兵煞真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寂灭死气,补充到摇摇欲坠的护体真元中。,!同时,他死死“盯”着眉心烙印传来牵引感的方向——在那无尽的黑暗和混乱撕扯中,唯有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相对稳定的波动,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他不管不顾,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游”去!不是用腿,在这完全失重、方向混乱的空间乱流中,腿脚毫无用处。他是在用意志,用真元,用烙印的感应,强行推动着自己和背后的柳依依,朝着那丝波动前进!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真元在飞速消耗。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那是过度压榨和燃烧驳杂能量的反噬。神魂在混乱的空间撕扯和兵煞侵蚀下,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传来一阵阵眩晕和剧痛。两息……护体真元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秦渊的口鼻开始渗出鲜血,那是内脏在可怕压力下受损的迹象。背后的柳依依,生命之火更加微弱了,契约链接传来的感觉,就像捧着一块即将彻底冷却的炭。秦渊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只有空间乱流尖锐的嘶鸣和自身血液奔流、骨骼呻吟的声音。要死在这里?像那些破碎的尸骨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时空的夹缝里?不!一股极其狠戾、极其冰冷的意念,从他灵魂深处猛地窜起!那是无数次濒死绝境中磨砺出的、对生存近乎偏执的渴望!是系统逼迫下滋生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疯狂!“给我……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不是用嘴,而是用全部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吼出!眉心处的烙印,乌光大盛!虽然依旧微弱,但在这一刻,却仿佛与乱流深处那点牵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嗡!前方的黑暗,猛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不规则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还有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兵戈煞气!第三息!秦渊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道缝隙,狠狠一撞!噗!像是冲破了一层坚韧的、沾满了污血的皮革。巨大的阻力传来,秦渊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挤碎了,背后的柳依依更是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闷哼。然后,阻力骤然消失。天旋地转。嘭!秦渊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落地瞬间勉强调整姿势,用后背和四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避免了压在柳依依身上。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叶火辣辣的疼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空空荡荡,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神魂更是疲惫欲死,仿佛被抽空了大半。但他还活着。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第一时间看向背后。柳依依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也溢出了一缕新的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生命之火,还在顽强地燃烧着,虽然依旧微弱,却没有熄灭。契约链接传来她承受的冲击和伤害,大部分被秦渊分担了,但她自身太过脆弱,仅仅是余波,也让她伤上加伤。秦渊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有暇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天空是低垂的、翻滚的暗红色浓云,仿佛由干涸的血液和燃烧的烽烟混合而成,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如同残阳余晖般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大地。大地是漆黑的,龟裂的,布满了刀砍斧劈般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在流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硫磺般的刺鼻气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比骨隙深处还要浓郁十倍!这煞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以及一种万古不散的惨烈杀伐之意。仅仅是呼吸,就感觉像是吸入了滚烫的铁砂和冰冷的刀锋,刮擦着肺叶和神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暗红色天地间,随处可见的“东西”。是兵器。无数的兵器。断裂的长矛,卷刃的战刀,崩口的巨斧,布满裂纹的盾牌,锈蚀的箭镞,扭曲的铠甲碎片……各式各样,奇形怪状,大多残破不堪,如同垃圾般,散落在黑色的大地上,插在龟裂的土壤中,甚至半掩在那些流淌着暗红光芒的地缝里。这些兵器,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无数战斗与杀戮的“意”。有些兵器上,甚至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变成黑色的血迹,或者附着着一些破碎的、早已化石化的骨骼碎片。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的、专门丢弃破损兵器的坟场。或者说,是一座“兵冢”内部的核心?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寂、压抑、充满不祥的暗红大地。,!这里,就是“破碎的冥兵殿投影”内部?那残念所谓的“传承考验”之地?他尝试调动神识,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离体不过数丈,就被空气中那浓烈如实质的煞气和杀伐之意搅得混乱不堪,难以凝聚。真元的恢复也异常缓慢,仿佛这里的天地灵气(如果还有的话)也充满了暴戾的兵煞,极难被直接吸收转化。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从妖修储物袋里得来的、标注着不稳定空间裂隙位置的兽皮地图,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仿佛其承载的最后一点灵性或者坐标印记,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就被这里充斥的恐怖兵煞和混乱规则彻底磨灭了。秦渊的心,沉了下去。退路……没了。至少,原计划的退路,没了。他缓缓站起身,将昏迷的柳依依从背后解下,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附近没有插着残破兵器的黑色岩石旁。用最后所剩无几的真元,在她周身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敛息防护法阵——在这煞气冲天的地方,这法阵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多少能隔绝一点直接的环境侵蚀。然后,他盘膝坐在柳依依旁边,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试图尽快恢复一点真元。灵石中的灵气被迅速抽取,但进入经脉后,转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十成灵气,最终能转化为寂灭真元的,不足两成,其余大部分都被经脉中充斥的兵煞之意排斥、消磨掉了。恢复速度,慢得让人心焦。而这片暗红色的、死寂的兵冢世界,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卡……卡卡……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骨骼的声响,从前方的兵器残骸堆中传来。秦渊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只见约莫十几丈外,一堆由断裂长戟和破碎盾牌堆积而成的小丘,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由锈蚀甲片、断裂骨矛和不知名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极不协调的手,从残骸堆中伸了出来,抓住了旁边一柄斜插在地上的、布满缺口的青铜战斧。然后,那堆“残骸”动了。它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比之前在骨隙中遇到的金属骨傀更加“完整”、但也更加“诡异”的东西。它大约有两人高,身躯由各种破损的铠甲碎片、断裂的兵器、以及一些疑似生物骨骼的碎片,以一种极其粗暴、毫无美感的方式“糅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工匠,用铁水将一大堆战场垃圾胡乱浇铸成了一个人形。它的头部,是一个完全由扭曲变形的青铜头盔构成,头盔的面甲部分破碎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只有两点猩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光芒,在空洞中缓缓亮起,锁定了秦渊的方向。它的右臂,就是刚才伸出抓住战斧的那只,由锈蚀甲片和骨矛构成,握着一柄青铜战斧。左臂则是一面巨大的、布满了凹痕和裂痕的金属圆盾,盾牌边缘还镶嵌着几根断折的箭镞。它站在那里,一股远比骨隙金属骨傀更加凶悍、更加纯粹的“兵煞”之气,混杂着冰冷的死寂之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朝着秦渊压迫而来。那气息,沉重,锋锐,带着一种历经无数厮杀、饮血无数后沉淀下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秦渊缓缓站起身,体内空空荡荡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就是……考验?那青铜头盔下的两点猩红光芒,猛地一闪。下一刻,这尊“兵煞傀儡”,动了。没有咆哮,没有花哨的动作。它只是抬起那只握着青铜战斧的、由甲片和骨矛构成的右臂,朝着秦渊的方向,简简单单,一斧劈下!动作僵硬,甚至有些迟滞。但就在战斧劈落的刹那——轰!空气中浓烈的兵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朝着那柄破旧的青铜战斧汇聚而去!战斧之上,锈迹剥落,亮起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光芒!一道凝练、霸道、充满了斩断一切意志的暗红色斧芒,脱离斧刃,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如同万千兵器交击般的尖啸,朝着秦渊当头斩落!斧芒未至,那凌厉至极的兵煞锋芒,已经刺痛了秦渊的皮肤,让他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秦渊瞳孔骤然收缩。这一斧,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兵煞”真意和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这绝不是筑基期,甚至不是寻常金丹期能轻易发出的攻击!更麻烦的是,这攻击引动了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兵煞之气,威力倍增!躲不开!这片空地相对开阔,但斧芒覆盖范围不小,他若躲开,身后昏迷的柳依依必被波及!不能躲,只能挡!秦渊眼中厉色一闪,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真元,全部汇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迎着那道劈落的暗红斧芒,一指点出!,!《寂灭指》——破煞!灰黑色的指芒,凝练如针,无声无息地点在斧芒最锋锐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嗤”响。灰黑色的寂灭指芒,如同投入沸水的冰雪,迅速消融着暗红斧芒中蕴含的兵煞之气。但斧芒的力量太强,蕴含的兵煞真意太过凝练霸道,寂灭指芒仅仅抵消了不到三成,便轰然溃散!剩余的斧芒,依旧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斩落!秦渊早在点出一指的同时,脚下已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那里挂着从之前那些修士遗物中找到的、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防御法器,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盾。他毫不犹豫地将残存的所有真元,连同刚刚从灵石中汲取、还未来得及转化的微弱灵气,一股脑注入小盾之中。小盾亮起暗淡的黄光,瞬间涨大到半人高,挡在身前。嘭!暗红斧芒斩在青铜小盾上。小盾发出的黄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盾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卡”一声,从中裂成两半!残余的斧芒力量,狠狠撞在秦渊交叉格挡在身前的双臂上。噗!秦渊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喉咙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双臂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衣袖破碎,小臂上被斧芒余波割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更有一股凌厉霸道的兵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伤口疯狂往他体内钻,与他本身的寂灭真元和残留的驳杂煞气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嘭!他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身下的黑色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沟。痛!全身无处不痛!内腑震荡,双臂几乎抬不起来,经脉空空如也,新伤旧创一起爆发。而那尊兵煞傀儡,在一斧劈出后,似乎消耗也不小,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丝,但它依旧迈着沉重、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拖着那柄青铜战斧,朝着秦渊倒地的方向,缓缓走来。金属脚掌踩在散落着残破兵器的黑色地面上,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秦渊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抬头看向那缓缓逼近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兵煞傀儡。墨色的眼底,倒映着那两点越来越近的猩红光芒,以及傀儡手中那柄再次开始汇聚暗红色兵煞之气的、残破的青铜战斧。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咸腥味在口腔中弥漫。这就是……冥兵殿的考验?果然,九死一生。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刺骨、充满铁锈味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叶。然后,他尝试着,一点点,挪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检测到高强度攻击,宿主生命体征下降。】【检测到‘兵煞’规则侵蚀,加剧肉身损伤与冥化进程。】【检测到传承考验机制已触发。】【建议:启用‘代价转移’,尝试转嫁部分‘兵煞侵蚀’效果,或转移下一击部分伤害。需支付对应代价。】【或,尝试与‘兵煞傀儡’订立‘短暂僵直契约’,制造喘息之机。需支付:3日寿元,及轻微神魂震荡。】【请宿主选择。】秦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青铜战斧,感受着体内肆虐的兵煞之气和空空如也的经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柳依依。他咧了咧嘴,沾血的牙齿,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白得有些刺眼。“选择?”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我有的选吗?”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两样东西。左手,是那枚从“斩运”断剑上得来的、布满裂纹的暗金色金属块。右手,是之前斩杀妖修后,系统奖励的、一直未曾动用的那枚“冥帝的生命印记残渣(微弱)”。他的目光,先落在左手那冰冷的金属块上。赌一把。:()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