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仿佛压得更低了。兵煞之气如同粘稠的血雾,在龟裂的黑色大地上翻滚、涌动。四面八方,一尊尊形态各异、由残破兵甲胡乱拼凑而成的兵煞傀儡,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的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将秦渊和昏迷的柳依依围在了中央。哐…哐…哐…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骨骼碎片碰撞的轻响,还有那沉重、整齐、带着某种杀伐韵律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潮水,从各个方向挤压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死亡的味道,吸入肺里,火辣辣的疼。八尊。不,九尊。更远处阴影里,似乎还有。秦渊背靠着那块黑色岩石,勉强将柳依依护在身后更贴近岩石凹陷的位置。他微微弓着身,左手紧紧按着缠在掌心的暗金色金属块,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吸力,仍在缓慢汲取他的生机。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刚刚恢复一丝的真元,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如同干涸河床里濒死的鱼。太多了。这个念头冰冷地划过脑海,不带任何情绪,只剩下最残酷的评估。任何一尊,都足以让他全力以赴,甚至需要搏命。现在,是九尊,甚至更多。它们身上的兵煞之气彼此勾连、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连空气中的煞气流动都变得滞涩沉重,让人仿佛置身于铁水凝固前的熔炉。赌?拿什么赌?左手的金属碎片?刚才击杀一尊,几乎抽干了他残余的生机和神魂。再来一次,不用傀儡动手,他自己就得被吸成人干。怀中那枚“冥帝的生命印记残渣”?那东西更像是一个蕴含着庞大但驳杂死气的炸弹,用出来,是疗伤?还是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系统?那些契约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又能争取到几息?没有生路。至少,看起来没有。秦渊的墨色眼眸,倒映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猩红光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和冰寒下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像是困兽,被逼到悬崖边,背后是万丈深渊,前方是磨牙吮血的群狼。那就……一起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右手缓缓抬起,不是去摸怀中的生命印记,而是……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是“冥帝的注视”烙印所在。既然“斩运”碎片能与这里的兵煞之气产生反应,既然那残念认这烙印,既然这里的一切都与冥兵殿、与那位陨落的冥帝有关……或许,这才是唯一的、渺茫的生机。代价?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代价?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眉心烙印的瞬间——轰!距离最近的一尊兵煞傀儡,动了。它身形比之前那尊稍矮,但更加敦实,由厚重的板甲碎片和断裂的塔盾残骸构成,左手持一面布满尖刺的破碎圆盾,右手握着一柄沉重无比的、锈迹斑斑的八角铜锤。它没有奔跑,只是迈着沉重稳定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但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震颤一下,气势如山岳倾轧。另外几尊傀儡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指令,也同时加速,从不同方向压迫而来。有的拖曳着锈蚀的铁链,链头连着布满倒刺的流星锤;有的手持断裂的长枪,枪尖虽然钝了,但凝聚的兵煞之气却锋锐无匹;还有的背部插着数根折断的箭杆,此刻那些箭杆微微震颤,似乎随时会离体射出……攻击,一触即发。秦渊不再犹豫,指尖勐地按在眉心!嗡——!眉心处的烙印,在他主动、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意念催动和最后一丝寂灭真元的刺激下,骤然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那不是简单的热量,而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注视”感,猛地从烙印深处苏醒,顺着他的指尖,反向灌入他的意识!眼前骤然一花。暗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逼近的兵煞傀儡……所有景象都在瞬间褪色、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无。虚无中,仿佛有一双巨大无比、漠然无情的眼睛,在无穷高处,缓缓睁开,看向了他。不,不是看向“他”。是看向他眉心这个烙印,看向他这个人,看向他体内那微薄的、源自葬兵冢的寂灭气息,以及……他身后昏迷的柳依依身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来自契约的、与他相连的一丝生机波动。冰冷,死寂,浩瀚,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秦渊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要被冻僵,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连颤抖都无法做到。他试图抵抗,试图传达意念,但在这股意志面前,他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赌错了?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就在这时,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扫视”完毕,又似乎触动了烙印中某种预设的机制。没有交流,没有信息,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指令”,顺着烙印的联系,轰然冲入秦渊的脑海,不,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本能深处!,!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律动”,一种“规则”的片段!仿佛在刹那间,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灰暗的天空下,无穷无尽的士兵,披着统一的、样式古朴的暗沉甲胄,沉默地列阵。他们手中的兵器,样式各异,但都散发着同源的、冰冷的兵煞之气。他们呼吸同步,步伐一致,煞气连成一片,化作遮天蔽日的灰暗军阵,所过之处,万物寂灭,生机不存……那是冥兵。真正的冥兵。而非眼前这些由残骸拼凑、只凭本能杀戮的傀儡。紧接着,一种极其简单、粗暴、却又暗合某种玄奥韵律的“引动”法门,强行印入他的意识。不是功法,更像是一种“共鸣”的窍门,一种以自身为引,以烙印为媒介,撬动、引导、甚至命令周围同源“兵煞”之气的法门!代价是……成为“引子”,承受兵煞之气最直接的冲刷和反噬!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引动,很可能瞬间被狂暴的兵煞撑爆,或者被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兵煞怪物!但此刻,秦渊没有选择。几乎是那股“指令”涌入的同一时间,那敦实的持锤傀儡,已经踏入三丈之内!它眼眶中红光大盛,沉重的八角铜锤高高抡起,并非砸下,而是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震荡之力,朝着地面,勐然一锤轰落!“咚——!!”如同擂响了战鼓!一圈暗红色的、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以铜锤落点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地面如同水面般剧烈起伏,坚硬的黑色土层被掀起,无数细小的兵器碎片被震得激射而起!狂暴的兵煞之气混合着纯粹的物理震荡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秦渊和柳依依所在的方位,席卷而至!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避无可避!而且目的很明显,并非直接斩杀,而是震荡、迟滞、打乱节奏,为其他傀儡的致命合击创造机会!几乎在铜锤砸落地面的刹那,其他几尊傀儡也同时发动了攻击!拖曳流星锤的傀儡手臂勐地一甩,锈蚀的铁链如同毒蛇出洞,顶端的流星锤带着凄厉的呼啸,旋转着砸向秦渊头颅!持枪傀儡一个标准的突刺,暗红色的枪芒凝练如针,直取秦渊心口!远处,那背插箭杆的傀儡身上,数根断裂的箭杆骤然亮起红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拔出,化作数道暗红色流光,撕裂空气,笼罩秦渊周身要害!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要命的是,攻击中蕴含的兵煞之气彼此勾连,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压迫力倍增!生死,只在刹那!“嗬——!”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不是恐惧,而是将一切置之度外、倾尽所有的决绝!他按在眉心的手指,勐地向下一划,仿佛要将那滚烫的烙印生生撕裂!轰——!眉心烙印处,那点乌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不再是微弱的牵引,而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波动,以秦渊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与此同时,秦渊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放开了心神,按照那股强行灌入的“律动”,将自己微弱的神识、残存的真元、甚至刚刚吸收炼化的一丝兵煞之气,全部投入了眉心烙印之中,化为引子,疯狂共振!“以冥为名,兵煞……听令!”他嘶声低喝,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灵魂的韵律。这不是他会的语言,而是烙印传来的、本能的音节。嗡——!!!刹那间,以秦渊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中那粘稠如血雾的兵煞之气,骤然暴动!不再是散乱的、无序的,而是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又像是沉睡的士兵听到了战鼓,疯狂地朝着秦渊汇聚而来!不,不仅仅是汇聚,更像是……朝拜!那些激射而来的流星锤、枪芒、箭光,在进入秦渊周身三丈范围时,其附着的兵煞之气勐地一滞,随即剧烈波动、紊乱,甚至隐隐有脱离攻击、反向朝秦渊涌去的趋势!攻击的威力,瞬间被削弱了三成不止!而地面那圈震荡波纹,在接触到秦渊脚下时,更是被那无形扩散的意志波动直接“抚平”,威力大减,只让秦渊身形晃了晃。但,秦渊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噗——!”他张口喷出一大股鲜血,这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暗沉的乌黑色,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瞬间被煞气侵蚀消融。他的皮肤表面,以眉心为中心,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瞬间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向下蔓延至全身!那是狂暴的兵煞之气强行灌体、却又无法完全掌控的迹象!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水,混合着冰冷的刀锋,强行灌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他的身体在膨胀,在撕裂,皮肤下鼓起一道道蚯蚓般的青黑色纹路,那是暴走的兵煞之气在横冲直撞!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白部分被暗红色浸染,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兵煞之气冲刷经脉血管的轰鸣,以及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杀伐与死寂意念的嘶吼、呐喊、金铁交击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意识在狂暴的兵煞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破碎。冥化的进程,被这股外力勐地推向了难以想象的速度,冰冷、死寂、对生灵的漠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所剩不多的人性情识。撑住!控制住!他用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强行引导着这狂暴涌入的兵煞之气,不是纳入己身炼化——那根本来不及,也无法做到——而是将其化为一股混乱的、充满破坏性的洪流,顺着眉心烙印传递出的那种奇异“律动”,朝着那些攻击而来的兵煞傀儡,反冲而去!这不是精妙的操控,而是最粗暴的宣泄!是以自身为通道,引煞攻敌!轰隆隆——!无形的兵煞洪流,裹挟着秦渊自身寂灭真元的特性,与那些傀儡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兵摩擦、金铁扭曲的刺耳嘶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湮灭、爆炸!流星锤上的兵煞之气首先失控,铁链哗啦啦乱响,锤头偏离方向,狠狠砸在秦渊侧方一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枪芒被冲散大半,残余的力量擦着秦渊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那几道箭光更是直接在半空中炸开,化为点点红芒消散。但秦渊自身也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皮肤已经崩裂,渗出乌黑的血珠。左臂缠着金属块的地方,吞噬感骤然加剧,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而那几尊发动攻击的兵煞傀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狂暴的反冲之力震得身形一滞,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有些混乱。它们体内的兵煞之气,似乎与外界被秦渊引动的兵煞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和冲突。就是现在!秦渊眼前已经一片血红,视线模糊,耳中轰鸣,全身无处不痛,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刚才的引动,震慑、扰乱,甚至一定程度上“命令”了这些依靠兵煞行动的傀儡一瞬。但这一瞬,是以他自身濒临崩溃换来的!他撑不了多久,下一次引动,可能就是他自己爆体而亡,或者彻底沦为兵煞的傀儡!他必须趁这一瞬的空隙,做点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先发动攻击、此刻也受到反冲、身形微微晃动的持锤傀儡身上。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笨重”,反应可能最慢,而且,它刚才那震荡一击,暴露了它攻击方式相对单一,更依赖于纯粹的力量和兵煞的蛮横。就是它!秦渊眼中厉色爆闪,不顾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疯狂的吞噬感,将刚刚反冲后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可控的寂灭真元,混合着被眉心烙印强行“安抚”下来的一缕相对温顺的兵煞之气,全部灌入左手紧握的暗金色金属块中!这一次,不是被动的刺激,而是主动的、倾尽所有的激发!他甚至放开了对金属块吞噬生机的压制,任由它疯狂抽取自己本已濒临枯竭的生命力!“给老子……斩!”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左手勐地抬起,朝着那尊持锤傀儡,凌空一划!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扭曲了光线的透明裂痕,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瞬间掠过那持锤傀儡的头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那敦实傀儡眼眶中剧烈闪烁的猩红光芒,勐地僵住,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它那高高举起、正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铜锤手臂,僵在半空。然后,从它头盔正中央,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出现,迅速向下蔓延,越过脖颈,胸膛,腰腹……哗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这尊由厚重甲胄和塔盾残骸构成的傀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粘合剂,瞬间解体,化作一堆毫无灵光的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比之前更加精纯的暗红色兵煞晶粉,一枚同样带着古老纹路的暗沉金属碎片,以及一小块残缺的、非金非玉的皮膜。一击,秒杀!但秦渊付出的代价是,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变得如同冰冷的石头,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并且朝着心脉侵蚀!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被金属块疯狂吞噬,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着都变得摇摇欲坠。而其他几尊被震慑、扰乱了一瞬的兵煞傀儡,此刻似乎从那种“共鸣”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失去了一个同伴,并未让它们恐惧,反而似乎激起了某种更加暴戾的杀意。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勐地炽烈,所有的攻击,再次锁定秦渊!这一次,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试探。剩余的八尊傀儡,包括那持枪的、拖链的、背箭的,同时发动了攻击!枪芒如林,锤影如山,链锁如蛇,箭光如雨!狂暴的兵煞之气连成一片,化作死亡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秦渊甚至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兵煞锋芒,已经刺破了他脆弱的护体真元,切割在他的皮肤上,带来冰冷的刺痛。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那遮蔽了视线的攻击洪流,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最后的神识,全部沉入眉心那滚烫的烙印之中,沉入怀中那枚冰冷的“冥帝的生命印记残渣(微弱)”之中。引爆它们?还是……用最后的一切,向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与烙印相关的“存在”,发出最后的、疯狂的呼唤与……交易?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赌,用自己的一切,赌那万分之一,甚至亿万分之一渺茫的生机。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异变,陡生!嗡——!秦渊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鸽卵大小的暗红色兵煞结晶,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勐地挣脱了秦渊微弱的控制,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并未飞向那些攻击,而是……射向了秦渊身后,那块他一直倚靠着的、平平无奇的黑色岩石!不,不是岩石。在兵煞结晶触碰到岩石表面的瞬间,那黑色岩石,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并非黑色,而是与兵煞结晶同源的暗红色!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与金属碎片和皮膜上类似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干涸了万古的河床,此刻被兵煞结晶这滴“水”注入,瞬间“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结晶中的精纯兵煞之气,光芒迅速由暗转亮!紧接着,以那块岩石为中心,地面之下,更远处的地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散落的兵器残骸,那些龟裂的大地裂缝中……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沉睡万古的血管网络,被勐然点亮!光芒沿着这些纹路飞速蔓延、连接,转眼间,在秦渊周围十丈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符文阵列!而那些轰击而来的攻击,无论是枪芒、锤影、链锁还是箭光,在进入这暗红色符文阵列范围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降,威力锐减!阵列中的暗红色光芒流转,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那些攻击中蕴含的兵煞之气,强行“吸纳”、“分解”、“转化”!绝大部分攻击被消弭于无形,只有少数漏网之鱼,穿透了力场,但也威力大减,落在秦渊身上,只是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未能致命。“吼——!”“嗷——!”兵煞傀儡们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愤怒和困惑的嘶吼(意念层面的波动)。它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死死盯着那个突然亮起的符文阵列,以及阵列中央的秦渊和那块岩石,充满了忌惮,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它们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只是在外围徘徊,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金属摩擦声。秦渊猛地睁开眼睛,暗红色的视野中,倒映着周围地面上那亮起的、散发着熟悉又陌生波动的暗红色纹路,以及那块变得不一样的黑色岩石。不,那根本不是岩石。那是一个……基座?一个阵眼?一个……门户的残骸?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只见那块“黑色岩石”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亮起,在吸收了那枚兵煞结晶的力量后,纹路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凹陷。凹陷的形状,与他之前得到的、以及刚刚从傀儡碎片中拾取的那种暗沉金属碎片的轮廓……完美契合。而他怀中,那枚刚刚击杀持锤傀儡得到的暗沉金属碎片,正微微发烫,与那凹陷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与此同时,眉心处的烙印,也传来了清晰的、指向那凹陷的牵引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秦渊近乎混沌的脑海。门……钥匙……这阵法……在保护持有“钥匙”、并得到“认可”的……闯入者?他艰难地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新得的、尚带着余温的暗沉金属碎片。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朝着岩石基座上,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吸力的暗红色纹路凹陷,按了下去。:()我的系统太邪门:开局从矿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