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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罗马上空的鹰（第1页）

1902年6月15日，罗马城西北郊的“试验场”——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的广阔草地，今日戒备森严，却又洋溢着不同寻常的节日气氛。围墙入口处，受邀宾客的马车排成长龙，宪兵仔细核对着烫金请柬。请柬上印着“科斯塔集团工业成就展示会”，但圈内人都心照不宣：今天要展示的，绝非寻常机器。围墙内，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铺着红毯，坐满了罗马的权贵名流。内阁成员们低声交谈，陆军和海军的高级将领们则拿着望远镜，神色严肃。各国驻意使节被安排在显眼位置，英国武官和德国武官相邻而坐，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来自《风云日报》、《晚邮报》乃至几家外国大报的记者们，兴奋地调试着笨重的相机。空气中弥漫着期待、怀疑与好奇。观礼台正前方三百米处，一个简陋的机库前，一群人正围着三架造型奇异的“飞行机器”。它们不再是“信天翁”滑翔机那样裸露骨架的模样，而是有了更流线型的机身外壳——用涂了清漆的轻质木材和紧绷的亚麻布蒙皮制成。最显眼的是机头安装的那台紧凑的星形四缸汽油发动机，以及其后方的木质螺旋桨。这是“飞燕-i”型飞机，科斯塔航空公司的杰作。首席工程师卡普罗尼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最后一次检查着即将进行飞行表演的1号机。试飞员卢卡·马里亚尼已经坐进开放式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一种新设计的、带有快速释放扣的帆布带。他身边甚至还放着一个叠好的帆布包，那是工程师们根据亚历山德罗“荒诞”要求设计的应急“降落伞”，虽然从未实际测试过。“所有系统正常，卢卡。”卡普罗尼声音干涩，“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寻找平坦区域滑翔降落。”卢卡咧嘴一笑，拍了拍机身：“放心吧，它比上个月飞得稳多了。今天要让全世界看看，意大利人是如何征服天空的。”上午十点整，亚历山德罗在众人的注目下，与国王并肩登上观礼台中央。国王今天特意穿着礼服，神情颇感兴趣，又带着一丝王室特有的矜持。亚历山德罗则是一身简洁的深色西装，表情平静。简单的开场白后，亚历山德罗对卡普罗尼点了点头。信号旗挥动。地勤人员开始用手摇曲柄启动发动机。一阵刺耳的“突突”声响起，发动机咳喘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发出轻快有力的轰鸣。螺旋桨高速旋转，变成一片模糊的圆影，向后吹出强劲的气流。观礼台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记者们的相机镜头对准了那架颤抖的机器。卢卡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动油门杆。发动机咆哮声加大，飞机开始沿着草地铺设的简陋木制滑行道加速。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机尾抬起……就在不少人以为它会像之前的滑翔机一样只是快速滑跑时，“飞燕-i”号的起落架离开了地面。惊呼声瞬间席卷观礼台。只见那架飞机摇摇晃晃，但坚定地向上爬升，在离地约十五米的高度改平，开始绕着广阔的试验场平稳飞行。发动机的轰鸣声清晰可闻，螺旋桨的旋风甚至吹动了下方草地的波浪。“我的上帝……它真的飞起来了！靠自己的力量。”英国武官失声叫道，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法国、德国武官脸色凝重，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飞机在空中做出了缓慢的转弯，展示了基本的操控性。虽然姿态不算优美，速度也不快（估计每小时不到50公里），但它确确实实在持续、受控地飞行。飞行了大约八分钟后，卢卡开始降低高度，对准跑道。降落过程有些颠簸，但起落架稳稳触地，滑行一段距离后，安全停在了起飞点附近。成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公开的、有动力的、可操控的载人飞行。短暂的死寂后，观礼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国王激动地站起身鼓掌，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兴奋。内阁大臣们相视而笑，将领们的眼中则闪烁着全新的、战略性的光芒。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镁粉燃烧的白光此起彼伏。卡普罗尼和地勤团队冲上前，与爬出驾驶舱的卢卡拥抱在一起，许多人热泪盈眶。亚历山德罗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但眼中锐利的光芒显示他内心的激荡。他不仅仅看到了一次成功的表演，更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钥匙。接下来，另外两架“飞燕”原型机相继升空，进行了编队通场（尽管队形松散）、模拟投掷小沙袋（象征炸弹）等简单演示，进一步展示了潜力。整个展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彻底震撼了所有在场者。次日，《风云日报》用整个头版报道了这一壮举，标题是：“意大利征服天空！科斯塔‘飞燕’开启人类航空新时代”。文章详细描述了飞行细节，配有多张清晰照片，并激动地宣称：“从达·芬奇的梦想到今天的现实，意大利再次站在了人类技术创新的最前沿。”其他意大利报纸纷纷跟进，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消息通过电报迅速传遍全球。欧美各大报纸在震惊中转载报道，科学界哗然。各国政府，尤其是军方的询问和试探，如雪片般飞向意大利外交部和新成立的“科斯塔航空公司”。原本在默默进行类似研究的少数团体（如美国的莱特兄弟）得知消息后，既感压力，也深受刺激。几天后，在奎里纳莱宫，亚历山德罗召集了核心会议。“表演很成功，但只是开始。”他对着卡普罗尼、海军大臣米拉贝洛、陆军大臣卡多尔纳以及新任命的“内阁航空事务特别顾问”（实质是未来的航空司负责人）说道。“卡普罗尼，接下来你们要兵分两路。第一组，继续优化‘飞燕’系列，目标是在一年内，实现从罗马到那不勒斯的稳定长途飞行。下一步，我的要求是——”他手指划过地图，“从西西里岛飞越地中海，抵达突尼斯。这将证明我们飞机的可靠性和战略投送潜力。”“第二组，立即启动不同特种机型的预研。我要你们同时探索：能在海面起降的水上飞机，为海军侦察服务；轻便灵活的侦察机，为陆军提供空中视野；速度更快、可能安装武器的‘驱逐机’（战斗机概念）；以及能够携带更重载荷的‘轰炸机’。不要怕失败，分组试验，我要数据，要经验。”他转向特别顾问：“政府这边，立即正式成立‘航空发展司’，隶属内阁办公厅，直接对我负责。职能是制定航空法规、规划机场网络、与科斯塔航空公司对接采购和研发需求、培养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预算我会让巴尔迪优先保证。”“军队方面，”他对两位大臣说，“陆军和海军各自选派最优秀、最富冒险精神的年轻军官，组建航空观察员和飞行员培训队。科斯塔航空公司提供技术和训练支持。我们要尽快将这种新装备转化为战斗力，哪怕最初只是用于侦察和通信。”最后，亚历山德罗宣布：“为了保持领先和吸引人才，从明年开始，由科斯塔集团和航空司联合主办‘意大利国际航空竞赛’，设立高额奖金，邀请全世界（如果他们跟得上的话）的飞行器设计者和飞行员参加。我们要让意大利的天空，永远是最活跃、最先进的天空。”一场成功的表演，只是一个引爆点。亚历山德罗要的，是让意大利在这条全新的赛道上，从一开始就全力冲刺，并将所有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天空，这片最后的疆域，他决心要为意大利的雄鹰，留下最先翱翔的轨迹。而这一切，都在1902年这个初夏的罗马，悄然埋下了注定改变世界的种子。：（）青铜账簿与铁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