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那个被她的迭字无语到了,冲商昭意点头说:“这裏交给我们就好。”
商昭意又出门了,尹槐序怀疑她要去见双寐事务所又或者蔺家的人,匆匆回去在墙上的夜归二字后刮出两笔。
一横一竖,说不准她还要出去多少次,不过应该能凑出一个正字。
一人一鬼隔了三米远,除了在车上的时候。
尹槐序留意到,商昭意重新戴上了红绳,看来不戴还真是为了招鬼。
她不便离商昭意太近,如今商昭意有红绳傍身,她无缘无故靠太近,只会显得别有用心。
车一路开到二环外,司机沉默寡言,连音乐也没放,只在到目的地的时候说:“麻烦给个好评。”
万裏无云,树影婆娑,路边停了不少车,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
商昭意下了车,迎着日光眯眼,拨通了一个电话问:“你给我约哪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不算大,好在音量调满了,恰能让尹槐序听见。
“我们可不敢明着帮您约呀,您说过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事要是被商家知道了,我们两边都不讨好。我打听到蔺翠石今天会在林莺湖钓鱼,您这时候去,一定能偶遇到他。”
“照片给您发过去了,蔺翠石今天的OOTD是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偶遇。”商昭意冷笑,“我连钓具都没带,你让我来这偶遇他?”
“东西也给您备好了,车牌尾号64H,您打开车尾箱,钓具就在裏面。”女生考虑周全。
商昭意神色阴沉:“那我多说一句,符就是假的。”
“啊?”女生惊叫,“不可能!”
“猫不见了。”商昭意面色不善。
“猫?”女生纳闷。
尹槐序躲在车边的阴影下,看到商昭意走到一处,径自打开了车牌尾号64H的车尾箱。
裏面钓具齐全,甚至还有电鱼机,这是上赶着把老板送去警局喝茶。
商昭意只拿了饵料、塑料桶,鱼竿往肩上一抗便没表情地移步岸边,却见岸边的遮阳伞下,清一色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她找了片空地,目光很收敛地睨向远处,索性也不装模作样钓鱼了,直接撒手放下钓具,奔着蔺翠石去。
尹槐序呆在斜坡上,分不清这裏面哪些人能通阴阳,和蔺翠石一路的多半都不是寻常人物,她不敢莽撞靠近。
大红色遮阳伞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摘下墨镜,泛白的眼因畏光而虚眯。
他认出商昭意了,并不奇怪商昭意为什么出现在这,只招手说:“昭意,上一次见你还是年前。”
商昭意自知瞒不过,坐在一边空着的马扎上,看着蔺翠石说:“蔺老,我托人在你手裏买了一批符,抱歉当时我隐瞒身份,没有亲自出面。”
蔺翠石眼底的笑意完全消失,泛白的眼定定盯她,眼裏带着不同于说话语气的疏远,其中还挟了几分锐利。
商蔺两家,似乎并不如传言那般交好,尹槐序想。
“符裏面,是不是混了假的?”商昭意问。
蔺翠石倏然拄拐起身,冷冷道:“我原本就不想卖给商家,商家精通九宫三命,什么时候还学起画符了?”
商昭意不意外蔺翠石会冷脸相待,跟着起身说:“我买符不是为了偷师,只是买卖的事也得讲仁义道德,蔺老可以不卖,但没必要让我高价换仿品。”
尹槐序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商昭意本心不是偷师。
第二,商家不擅画符,鹿姑肯定是偷师学来的。
蔺翠石背过身:“我不卖假货。”
“当真?”商昭意问。
背着身的人回头看她,瞠目道:“那一批符,全都由尹争辉亲手所画!”
姓尹?!
尹槐序犹如白日惊梦,思绪拧成了万花筒,瞬息万变。
更惊诧的,是商昭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