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人皮瓮都被困在秽方裏了,小尹是方主还好,她要不是方主,怕是早就没了。”周青椰说。
商昭意的目光裏挟着郁沉沉的湿意,双眼沿着脚下地面,寒凛地轧向远处摩天轮。
她听不到鬼声,眼神却好像有所回应。
如此沉默而铿铮,她笃信人皮瓮所追寻的灵魂与秽方的出现无关,还安然地呆在此地的某个角落裏。
周青椰不瞎,幽幽一嘆:“真不让鬼省心。”
有个还算清醒的活人看着满地的黑虫不敢扭头,面朝着商昭意喊:“救救我,救救我!”
紧接着,装死的那几个也睁眼使尽全力地大喊救命。
“救命啊,把我拖出去,求你了!”
摩天轮的灯光闪烁起来,有连串的灯泡嘭嘭炸开花。
长喜岭乐园欢迎您几个字逐渐暗下,最后只剩个“喜”字。
尹槐序看得一怔。
什么喜,丧还差不多。
周青椰手裏的火折子此前已经用过好几次,这次光挥几下就快烧到头了。
她看一眼人皮瓮和商昭意,眼珠子又使劲往猫那边瞥,深吸一口气说:“人命关天,我现在就彙报总局。”
谁知商昭意踩上了蛭蛊,鞋下吱哇一声。
爆浆似的。
蛭蛊这玩意还是活人自己应对最好,活物活人管,死物死人管。
只是如今局面稍显复杂,死的活的混淆在了一块。
周青椰快不行了,她心理上已经有点绷不住。
商昭意用鞋踩碾,她看出了蛭蛊势如浪涛起落,逼近后又急遽退缩,淡声:“你们还在?”
能将蛭蛊逼退的,只有她看不见之物。
地上那几人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闻声齐齐僵住。
这话是冲谁说的?
“我知道你们在这裏。”商昭意又说。
几人本来以为自己要觅得一线生机了,毕竟能面不改色站在这地方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只是没料到,这地方除了他们能看到的,还有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话,根本就是对鬼说的吧!
随之又吓昏过去两个,还有一个是硬生生被蛭蛊的汁液熏晕过去的。
眼看着除了商昭意,这裏的活人一个个都昏过去了,尹槐序才从远处踱步靠近。
这样也好,害怕的人都昏迷不醒,她的鬼值就不会继续受到牵连。
周青椰的火折子彻底烧没了,她随手丢进虚空,一心只想找援助。
“我在又能怎么样。”她嘀咕,“你就找你那药去吧,人家是被吓得走不动,你倒好,你往坑裏踩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不劝了。”
商昭意能听到她那嘀咕就怪了,她面无表情地碾着鞋底,身上的黑烟让这一众蛭蛊都畏惧她。
不管是有没有灵智的东西,总会对危险分外警觉,这是与生俱来的。
密密麻麻的蛭蛊想绕开她,却又被一脚踩住,坚硬的壳嘎吱作响,汁液四溅。
踩了两脚蛭蛊,商昭意认定跟着自己的女人和猫还在,尽管她不清楚,这两只鬼是怎么避开秽方主鬼耳目的。
她淡声说:“我要把方主找出来,麻烦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周青椰心裏嚯一声,还指使起她了,于是又嘀咕:“年轻就是好啊,精力足还不知道敬畏鬼神,我都不一定能找到方主,她还想找到。”
人模人样的鬼没想应声,猫却替她回应了。
尹槐序沾了坑洼处的积水,在稍干些的地面上用猫爪画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