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面,可不就是她的双亲。
而那近海的庄园,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只是不知道是谁将它放上了电视,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越想越饿,想起越多,饿得愈发难受。
尹槐序扭头奔进厨房,记忆恢复后下意识把猫爪当成人手用,朝三脚小炉伸去。
猫爪终归不是人手,鬼饭轰隆摔出橱柜,滚得遍地都是,听着像拆家。
第49章第49章
牛皮本上的日志。
49
各色宝鼎七零八落,有的磕上踢脚线的墙砖,还有的滚到了门外。
好在往生局并未暗暗偷工减料,小鼎质量过关,没摔个珠残璧碎,炉顶也没自行摔开,鬼饭还好好地盛在裏边。
好大一阵响声,说是爆破也不为过,要是楼下住了人,肯定得登门谴告。
尹槐序从未如此饿过,灵魂深处越是拥挤,就越饥肠辘辘,眼前忽明忽暗,眼冒金星。
她连塞进嘴裏的是什么东西都已经顾不上,又如何顾得了礼数。
梆硬的小鼎塞到嘴边,牙一张一合,吃了个空,才回想起自己如今是猫非人,是死非活。
目光一晃,她无暇辨别哪些才是周青椰上次挑出来给她的,脚边是哪罐便吃哪罐。
她用脸吃力地蹭开盖子,垂头一阵嗅闻,养分沿着鼻腔钻到灵魂各处,泉涌般淌遍全身。
饿极的身心被一点点填上,还不够。
她不愿饿到神志不清时,误将煤煤当作养料,必须多吃些,吃到涨腹才停。
饱腹后,起先无暇顾及的记忆,一窝蜂冲向心尖。
那些纷乱如絮的旧事,浪潮般汹涌拍岸,结成了她眼眸上一道雾蒙蒙的湿痕。
又好像板正竹身上的一点露水,不足以滴落,只是青粼粼地覆着。
各种记忆杂乱无章地挤进她的思绪,她一时间不能捋顺,怔愣愣地坐在原地。
年前的那场车祸来得突然,两具棺椁在家中停了很久,连魂魄都见不到。
尹争辉久久不肯让两人入土为安,她想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搁置在家裏的两具棺材像山一样,沉沉地压在尹槐序的胸口上,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尹争辉眼底的执意,和那一张越发苍老的脸。
两具棺材不足以将她压垮,能成为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摇摇欲坠的尹争辉。
她知道尹争辉已经金盆洗手,曾经立下断臂的毒誓,肯定不能眼看着尹争辉又迈进泥沼。
她也知道自己尚不足承担起整个尹家,只能心乱如麻地想着,如果尹争辉也跟着倒下,她该如何是好。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尹争辉还是决定送二人离开。
那时她自以为藏得够深,不料还是被柳赛和莫放看到了她心下的黯影。
两人对尹争辉说:“不如劝槐序出门散散心,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尹争辉知晓她的脾性,便也建议她出去走走,承诺自己不会轻易动用秘术,金盆裏泼出去的水,如何也不会收回来。
所以她才订下出海的船票,再回去时,竟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阴差阳错,一差则二错。
尹槐序沉湎于记忆之中,门外不声不响地飘过来一个身影。
周青椰将两边的眼皮往上提拉,恹恹地瞪起眼,努力辨别拆家的是哪一只猫。
饱食过后,尹槐序的眼波寂静而清醒,察觉到有鬼靠近,转身看了过去:“你怎么没睡?”
不用辨别的,说的是人话,哪能是真猫。
“我哪裏睡得着。”周青椰很是幽怨,她一定睛,隐隐觉得“猫”好像发生了变化。
好静的眼波,不同于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