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昭意将火堆裏的那把刀剔了出来,跟翻烤鱼似的,将它翻了个面。
在树木的背面,周青椰无计可施,捡了块石子往猫身侧丢。
石头滚到猫脚边,尹槐序回过头,就看到周青椰神经兮兮地往帐篷那边狂努下巴。
下巴抽筋了?
周青椰还在努下巴:“啧!”
这下真的快要抽筋了。
尹槐序懂了。
那许落月和她手下的人都敏锐得很,鬼在身边时,半句悄悄话也不说。
鬼气离远了,才在帐篷裏窃窃私语,好在猫耳朵好使。
尹槐序耳尖一动,听得虽然不算清楚,却也能听到个大概。
帐篷中,马凤低声说:“老板,那人皮瓮是商小姐引过来的?”
许落月笑说:“我胡说的,她怀疑我暗地裏使坏,我自然也能认为她心狠手辣。”
方雨逸还在忍痛,声音裏夹着哭腔:“商小姐凭什么怀疑我们。”
“不是我们。”许落月倒是分得挺清的,“她怀疑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方雨逸改口:“商小姐究竟怀疑您什么?”
许落月默了少顷,漫不经心地答:“她觉得我收两份钱,当双面间谍。”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三人跟在许落月身边多时,自然也为商昭意办过不少事,尽管商小姐不曾明说,她们却也能察觉到,对方与其他几家不相为谋。
而其中与商昭意矛盾最深,当为鹿姑。
毕竟鹿姑是商昭意点了名,要事务所日夜紧盯的。
她们不过是为事务所打下手的,哪敢沾上几家间的恩怨,平常许落月让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做事从来不细究缘由。
此时也合该不问,只是断斧沟凶险,如果人心不齐,怕是更难出去。
尤其商小姐能力不凡,如果与她分道扬镳,接下来的路她们还不知道该如何走。
马凤错愕:“是鹿姑吗?”
韦岁在边上插话:“我信老板,老板说没收,那就是没收。”
帐篷裏的说话声忽高忽低,尹槐序心如卡滞。
过了许久,许落月慢声:“我从商昭意那挣来的钱,三辈子的棺材本都够了,没必要还去挣别人的。”
只需这一句话,连是不是鹿姑都能略过去了。
既然没收,又哪来的双面间谍,又何须确认是谁。
马凤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没有,商小姐真没必要怀疑我们。”
她停顿,多半是觉得许落月那番话不太吉利,过会才磕磕巴巴地接着说:“棺材本是够了,可谁会想提前住进棺材。我们出来这趟,可是因为商小姐的委托,我们在这害她,不是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吗。”
许落月从包裏拿出酒精和碘伏,语气不明地应了一句:“是啊,谁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我们不光进来,就连出去也得靠她。”
三个人又滋儿哇地惨叫。
清理好创口,许落月回头拿出绷带说:“明天要是能找到通岩天窗,你们就别跟着下水了。时辰已经过了,下面会很危险,我先进去探探,不用陪同。”
“老板!”韦岁不认同,“至少得有人同行吧。”
许落月淡声:“天窗裏面的东西,你们应付不了,我来给商昭意踩点。”
方雨逸皱眉:“您身上也有伤。”
许落月浑不在意:“小伤。”
再往后,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交谈,尹槐序听得心不在焉,依旧觉得许落月藏了秘密。
或许许落月半字不假,但想来那么三两句话还并非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