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椰又在边上使眼色,想把猫招到身边,没想到猫尾巴一甩,往火堆边上去了。
好的,猫大不中留,她成了留守的老母亲。
留守老母亲仰天长嘆,惊得帐篷裏露出个脑袋。
马凤惶恐地看她,不知道这鬼怎么忽然就嚎起来了,不会是要异化了吧。
周青椰平复好心绪,安慰自己说,反正猫和商昭意之间还保持着少许社交距离,说不定只是去烤火的。
她面无表情地和马凤对视,远远地问:“咋啦?”
马凤猛地缩回脑袋,拉上拉链说:“老板,那只鬼说话了。”
许落月笑了:“鬼不说话,你还真把她当哑巴了?她是不稀罕和我们说话。”
马凤讷讷:“那她也没和商小姐说话啊。”
许落月说:“你看商小姐能听到吗?”
还真不能。
听不到鬼声,看不见鬼形也就罢了,此时火光炽热,鬼气携来的凉意变得不值一提,商昭意已无法靠温度变化,来辨识猫的所在。
她对面前的火心怀不满,如果不是夜色昏黑,而帐篷中有外人在,她早就将火焰扑灭了。
尹槐序不知道商昭意心裏所想,她只觉得这个身影有些孤寂。
连相识多年的许落月都不可信,她想不到商昭意还能信谁。
商昭意的背后,简直空无一人。
啪的一下,身后倏然变暗。
是帐篷裏的灯熄灭了,裏边的人应该已经躺下。
那灯一关,火堆前的身影更是孑然落寞。
尹槐序又想,商昭意不管怎么说也算半个活人,肯定是会困会累的。
明天势必要早早动身,这么个单薄如纸的人,如何扛得住?
她回头打量片刻,猜测帐篷裏的人应该不会出来了,心下挣扎了一阵,最后还是在商昭意的前方不远处写起了字。
泥地沙沙作响。
「睡,我守。」
睡字笔画密了些,猫爪不太好写,字形稍许有些难看了,她很想抹掉,改用拼音代替。
但她想了想,改用拼音代替的话,又很像小学生写作文,不得已,干脆选择与自己和解。
商昭意的眸光似乎抬了一下,幅度何其轻微,让人以为是火光闪烁,错当她动了眼波。
静坐在火堆前的人竟然不为所动,似乎真的没有看见,不过她抿直的唇角无端端扬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错觉。
尹槐序正想将字抹掉,倒腾出别的动静,就看见这人从包裏取出了那牛皮革的本子。
这回商昭意拿了笔,显然是要写字。
她愣住,有些慌张地抹掉了泥地上的字,极慢地朝商昭意靠近,做出了违背本心的窥视之举。
不该看的,她暗暗自谴一句,赧颜张望。
她想,商昭意应该不会当着她的面写些太直白的句子吧。
商昭意不论如何,也不是那么没皮没脸的人,她怎么……
也得讲点道理吧。
谁知,她还是高估了商昭意,商昭意当真恨不得把日记写在她的脸上。
说到底是她对商昭意赋予了太高的期望,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
商昭意行笔游刃有余,顿挫有力。
「于我而言,山谷不算冷,光也并非必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