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凤也上前查看,看清的一瞬,猛扭头望向远处慢腾腾飘着的两只鬼。
周青椰掠到前面,看一眼就露出嫌厌的神色:“噫惹,什么东西把它们嚼成饼干碎了,好恶心。”
那夜在长喜岭公园时,只有尹槐序见到商昭意操控鬼影啃咬蛭蛊的场面,所以尹槐序一看,就知道是何人所为。
她昨晚只留意许落月一行人,没想到在蛇瓮逃走之后,商昭意的黑烟还追了它一路。
马凤打量周青椰那夸张的神色,瞬间就否认了此前的猜想。
看来救了她们的,不是这只鬼。
许落月抹去额上的冷汗:“这样也好,至少它们不会寄生在别的皮囊裏。”
马凤冷不丁一句:“可是这也意味着,这断斧沟裏还有一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鬼,那鬼如果反戈相向,我们不一定对付得了。”
许落月看向商昭意,不安定地拧起眉心,过会又故作平静地长舒一口气:“鬼魂再怎么也比人皮瓮好对付,有商小姐在,我不信她会让我们在鬼魂面前死无全尸。”
“我口头承诺,你也当真?”商昭意嗤笑,“万一反戈相向的人,是你?”
霎时间两人静默对视,各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风声呼号着刮弯野草,惊得树上鸟雀振翅。
这下商昭意不再拐弯抹角,什么暗箭暗枪都不放了,明着将弦上的箭搁到了许落月脸上。
尹槐序怔住,商昭意这话可太直白了。
这人不说则已,一开口就是枪林炮火,就差没拎起刀诛锄异己。
日记裏写了那么多寂寞之词,如今想想,这人哪裏害怕寂寞,根本就乐在其中,恨不得将身边或好或坏的人全数赶走,一个不留。
或许留一个她吧。
尹槐序不是自信,是深信不疑,并且为之感到羞赧,感到慌乱。
马凤三人神色骤变,不作声地护至自家老板面前。
许落月哂笑地抬手将面前三人推开,看着商昭意说:“你果然怀疑我,明明打从进谷开始,你毫发未伤,你怀疑我什么?”
商昭意不急着与她辩驳,转身说:“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在这断斧沟裏,最好不要站错队,一秒也别站错。”
炮火暂熄,尹槐序松下一口气。
许落月瞥一眼韦岁:“岁儿去给商小姐开路,我们这一路跟的是谁,商小姐应该看得很清楚。”
韦岁到前面继续开路,累得气喘不匀,中途还得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方雨逸吃下腹的药似乎奏效了,已经没有清早时那么难受。她拉开马凤的手说:“没事,我可以自己走,你到前面帮帮韦岁。”
马凤从韦岁那接手了镰刀,走了大约一公裏,骤见一汪绿松石般的湖泊。
岸边浅些的地方清澈见底,一丛丛的水生植物在水下曳动,白瓣黄蕊的海菜花浮在水面,像是星河泻入凡尘。
苦苦寻觅多时的地方,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通岩天窗?!”马凤痴痴地望着湖泊。
尹槐序眺见深浅不一的湖色,浅处清澈见底,深处却幽绿浊浊,似乎深不可测。
美则美矣,却也凶险。
更别提,这只是通岩湖的其中一隅,偌大一片湖,尚不知她们要找的天窗入口究竟在哪裏。
只知天窗入口定是在至深之处,在云雾掠过上空时,阴影映上湖面,天窗昏黑如墨,恰似巨龙眨睛。
就在这时,许落月眼裏不见喜悦,她猛拿出一张捆了红线的三角符。
符内的墨迹竟一点点地了出来,将红线都染黑了。
马凤欣喜扭头,正想让老板上前确认,便看见许落月攥皱了手裏的三角符。
这符和起先许落月给山民的有些相似,只不同在,她手裏的这一张捆了红线。
“怎么了?”商昭意看向许落月。
许落月惶惶抬目:“有东西进村了,我的符有所感应。”
商昭意皱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