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早就认清现实了,这裏哪有生路,只有死路。
“劳烦你们避让一下,多谢。”尹槐序好声好气。
有几只意识还算清晰的鬼毫不犹豫地退到了边上,却还有数只鬼挤在门前,饿得互相啃咬。
黑蛇蓦地爬上前,将那几只鬼卷到一边。
商昭意走到门前,抬掌触碰门上的朱砂锁链,冷不丁嘶一声收回手,紧皱眉心。
奇怪,身侧鬼气阴冷,这一处怎么是烫的?
且还是滚烫的,就跟被烧红的烙铁一样。
她躯壳裏曾经燃过一簇狱火,她能仅靠烫意就分辨得出,这是鬼火,还是人间火。
烫皮烫骨,根本就是人间火,可眼前连一点明光也没有。
商昭意诧异:“这裏一直都这么烫?”
边上有鬼说:“一开始不烫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烫起来了。”
“外面有火。”商昭意肯定无比。
她顶着灼烧感,将锁链捧起,倏然看出了一丝不妥。
这锁链虽然沉甸甸的,却不像铁铸的,它表面上缓缓出现一处焦痕。
就跟千百张黄纸迭在一起烧那样,被火一燎,露出层层迭迭的纸,焦边参差不齐。
最裏面不知道包裹了什么,令它像铁一样沉。
“怎么了?”尹槐序神色凝重,心觉不对劲。
“槐序,这锁链是纸扎的。”商昭意丢开锁链,掌心已被烫红。
尹槐序慌忙仰头,打量起面前这扇门,隐约发现门上有一块地方变得越来越黑,就像是被……
烧焦了一样。
商昭意甩动手腕,蛇般的鬼气咬上锁链,然后便被锁链上的朱砂和门上符文给震散了。
她索性亲手拽住那根纸扎锁链,猛用力将锁链扯开。
层层迭迭的纸自焦糊处撕裂开来,歪歪扭扭地撘在门上。
包裹在裏面的东西掉出来一部分,是铅块。
难怪那么沉。
这纸扎也太真了,要不是被烧出了焦痕,许还扯不断。
“纸,居然是纸?”有鬼瞠目结舌,“我们被关在纸做的房子裏?”
“她要烧了这裏!”又有鬼哭嚎。
“你、你居然不怕!”另一只鬼惊叫,“你到底是人是鬼?”
商昭意松开手,被烫得五指搐缩,寒森森地说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打开这扇门就好了,之后你们要走要留,全凭你们自己做主。”
众鬼心跳如雷,那几只还在互相啃食的鬼也醒过神来,吃惊地看向商昭意。
“你能打开?”
“我们也能出去吗?”
“求求你了,带我们一起出去吧。”
“外面肯定烧起来了,鬼魂不怕人世火,可你……未必就能穿得过去。”尹槐序心跳如雷,眸光落向商昭意的手。
商昭意轻甩手腕,“试试,不行就回头,她心急如焚地放火,我还非要过去探探不可。”
她的生路全是试出来的,冒险再试一次又如何。
尹槐序又重新端详面前这面墙,才知不止锁链和门,竟连墙也是纸扎的。
扎得太真了,若非墙面也显露出焦痕,她就算细看,也看不出纸扎的纹理。
就连刚才走廊上的墙面,被商昭意的鬼气刮出裂痕,她也没有发现丁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