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腹划拉了一下屏幕,差些找不到数百公裏外的碧原市。
尹槐序也有些说不出话,不过她不想商昭意独自担责,毕竟如果她曾出声阻止,她与商昭意也不会出现在这裏。
“昭意,你不在水湄山庄,你去哪了。”尹争辉话裏疲意全无。
尹槐序出声:“姥姥,此前我和商昭意遇到的鬼魂曾说,她被鹿姑囚禁在青江东路30号,我和商昭意便过去查看,误入电梯夹层。”
说是误入,实则是故意为之。
尹争辉听见幽远的魂音,静静聆听,并未插话。
尹槐序确认电话还通着,接着说:“夹层内另有干坤,竟布了个穿梭移形的术法,我和商昭意单是踏进去一步,就已经身处异地。”
“穿梭移形?”尹争辉沉声,“这是大阵,可不是一天就能布成的。”
尹槐序停顿片刻,揣摩了一下尹争辉的情绪,又说:“那地方是鹿姑特意布置的纸扎屋,纸扎屋内约有二十个牢房,全是鹿姑用来圈养鬼祟的。裏面大约有两处出口,我和商昭意走错了门,出来便已在几百公裏外了。”
尹争辉气不知打哪出,少顷才呵斥道:“槐序,你同谁学的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德性,你平常可不这样。我只问你们,你们现在人在哪裏?”
信号骤断,木门被人叩响。
咚咚咚咚。
人叩三下,鬼叩四。
……
远在碧原市,商蔺翁三家齐聚一堂,沙家唯一留在市裏的沙红玉竟也在座。
这是商家老宅,老宅裏外围了三层阵法,蔺翁两家为讨伐而来,阵法自然也是两家联手布下的。
屋外响起一阵急切的喇叭声,有辆车打了个转扬起漫天尘沙,轮胎嘶鸣一声,陡然停住。
许落月开门下车,手伸进了车窗裏,不停地按响喇叭。
许落星不在,车裏冒出一颗鬼气森森的头,她白惨惨的眼眸一转,将瞳仁转到了正前方,饶有兴味地环顾周遭。
竟是沙红雨。
商家人面色惨白,被两家围在正中,根本不敢动弹。那喇叭声一响,一个个胸口如遭重创,差点喘不过气。
翁德音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去看看,外面是谁。”
那人走了出去,在看见沙红雨的鬼魂时,慌乱退回厅堂,错愕地望向沙红玉。
六家中除了沙家,没人知道沙红雨已经死了,她死得悄无声息,沙家隐瞒至深。
沙红玉面露不解,在翁德音的注视下走到门外,双目蓦然瞪大。
许落月环起双臂:“她要我带她过来。”
鬼影从车窗裏钻出,与沙红玉仅隔着一道无形无色的屏障。
沙红雨阴恻恻地低语:“我知道沙家做尸体买卖,他们买来尸体做成人皮瓮,沙家的地底下,藏了成千只人皮瓮。”
沙红玉不曾参与过这檔子阴毒的买卖,只隐约猜到,沙家落在鹿姑手裏的把柄,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开脱的。
她不提沙家和人皮瓮,眼镜后瞳仁骤缩:“你来做什么?”
“沙家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多。”沙红雨凑得极近,“我又来替你挡灾了,你高不高兴?”
第98章第98章
红雨现身吐真言。
98
商家门外停满了车,整齐划一地排成两列,一溜的黑。
最为惹眼的,当属后来那辆。
许落月环抱双臂往屋中打量,厅堂门内摆了屏风,并不能直接看到屋中的人。
不过她仅凭院子外的那些车牌号,便能知道,到商家做客的是谁。
她承了沙红雨的恩情,便践行约定,将对方送了过来。
当下事情做成,理应一走了之的,她却定定注视裏边那绣花鸟的屏风,目光像钢钉,定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