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小姐,计时结束了,别解了!”又有人喊。
“还能解。”沙红玉抽空回头,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虫堆之中。
密密麻麻的毒虫朝她聚近,她饶是想迈出去一步,也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被毒虫围困住了,那几个圆孔裏源源不绝地涌出甲壳斑斓的毒虫。
有的虫个头大了些,碍着后方毒虫的路,被同类当场拆吃。
虫还在继续往外喷涌,乍一看圆孔裏流出的好似不是虫,而是黑水。
黏黏腻腻的,腥臭的黑水。
虫一只挨一只地落在地上,碰撞出接连不断的嘈杂动静,听起来也好像水流汩汩地冲击山石。
这么多毒虫,在场的人就算不被蛀空,肯定也要被淹没到窒息而死。
有皑皑一团烟朝沙红玉奔近,原来是灵体模样的白狐,那白狐挥爪甩尾,除掉了她脚边的毒虫。
沙红玉鼻梁上滑下一滴汗珠,她又屈指撑起镜框,似乎明白了,回头说:“你们就站在那边,不用过来,把刀抛给我。”
一人将匕首插进皮鞘中,猛朝沙红玉掷了过去。
沙红玉接住皮鞘,将匕首抽出,汗涔涔地注视与墙面相连的五只铜铃。
铜铃嵌在墙上,为上那端倒悬着与石墙相接,铜□□往上敞着,整只铃铛像极了铜制的酒樽。
她倏然将刀口朝向自己,刀刃抵在掌心上,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沙小姐,你要做什么!”抛刀的人惊喊。
沙红玉咬紧牙关,往手掌上削了不深不浅的一道,身微微一颤。
她接着便拢紧手指,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掐挤掌心,将血挤了出来。
血落进倒悬的铜铃内,铜铃无端端锵然作响。
沙红玉白惨惨的脸上全是汗,她小心翼翼地挤出血,有的铜铃滴入一滴,有的则是三滴、五滴。
这就好比密码锁,与密码锁不同的是,滴进去的血不能捞回去,所以不能有错。
五只铜铃都滴入了鲜血,滴入一滴则响一声,声声清脆悦耳。
只差最后一滴了。
沙红玉又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指甲陷进伤口裏,血当啷一声砸进铜铃内壁。
最后一滴血沿着铜铃内壁滑落,滚向铜铃与墙面相接之处,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随之整面墙轰隆作响,往裏旋动。
暗室的门开启的剎那,地下室冷不丁洩进一缕庭院黄昏的灯光。
地下室的门跟着也开了!
一股滂臭无比的气味从暗室的门裏飘逸而出,有东西踩踏黏液,啪嗒啪嗒地露头。
全是人皮瓮。
密密层层的人皮瓮跟活死人一样,歪头歪脑地往外挤,一个踩一个,互相推攘。
沙红玉将手电筒掷入暗室,手电筒从一众人皮瓮的脚边滚过,然后被踩住了。
光照进暗室,众人得以看清,地上竟有许多未成瓮的残躯。
一些装运尸体的箱子在墙边垒高,箱裏也有东西在蛄蛹着,隐约能看到个人形轮廓。
只要一直有新鲜的皮囊,蛊虫就能不停繁衍,人皮瓮也能源源不断。
谁能想到,表面光鲜的沙家老宅地下,还藏了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东西。
沙红玉认为,沙家的秘术是六家裏最腌臜的,所以她打小就不愿多学。
她虽在继承人之列,却一直不争不抢,这好让不争的做派,在别人眼裏是软弱、好掌控的,反倒还让她成为了有心人眼裏的最优候选人。
“沙小姐,门开了!”众人使尽全力,为沙红玉开路。
还有人倾倒出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准备将暗室裏的人皮瓮全部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