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上一刻,就会多上一分不确定性。
“是该早点回去,不过不急在这一时,还是谨慎点为好。”
尹槐序才刚坐稳,车辆便飞驰而出,她的魂魄往后一仰,思绪差点被抛远了。
鹿姑未必知道商昭意的现状,想来那人不光是想借机拖慢尹争辉的步子,还想继续借她熄灭商昭意魂裏的那簇火。
毁掉她的肉身,以此掐灭她还魂的念头,再继续狩猎她游荡不休的魂魄。
真是恶极。
田地干涸板结许久,早就长满了绿意,已辨不清哪处是路,哪处是田地。
车径直越过爬满杂草的田埂时,就好像轧过了减速带,起起伏伏好一阵。
再经过一段缓坡,远远能眺见一处老旧的村庄。
整个村子像被淹没在野树和荒草之中,石灰早就脱落,露出来的青砖和荒草一个色。
车开得离善远村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幽深旷远的死寂。
幢幢房屋被盘根错节的榕树根须所穿透,却也因为蟠龙虬结的根须,得以保留最初的结构。
摇摇欲坠,却还都一幢幢地伫立着。
“到地方了。”商昭意指着远处的村子说。
尹槐序看到老屋墙上大片红褐色的榕树根须时,惶惶以为自己看到了善远村外露的血脉。
那么大一座荒村,血脉粗实陈旧。
“可不能打草惊蛇,我把车停隐蔽一点。”商昭意寻思着说。
尹槐序还在看那个村子,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她看不到一点活人留下的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离远了,所以没注意到。
商昭意把车藏在村子边上的一处山岭上,这车毕竟是路上顺来的,还得完好的给人还回去。
她开门下车,眉梢微抬:“这裏一只鬼也没有。”
“荒废了百年,新鬼不来,旧鬼也早该走了。”尹槐序也跟着下了车,俯瞰起低处的荒村。
善远村就埋在碧莹莹的草木中,似已被山精鸠占鹊巢。
它极安静,安静得好像藏满杀机。
两人不疾不徐地朝善远村靠近,在近村子的地方,尹槐序停下脚步,在树下的泥地上画了一道感应符。
如果附近有活人,符文会发现变化。
符文毫无改变,村裏显然没有活人。
她心觉古怪,莫非鹿姑没有来?
“进去看看。”商昭意猜想,“也许进过人,那人进去就出来了,没在村裏停留。”
尹槐序心想也是,只是在见到善远村后,她更加想不通,鹿姑来到这裏,是为了做什么。
这荒芜了百年的村落,莫非还能容鹿姑藏身避难,还是说,她在这裏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到底是人,还是山精鬼怪。
短短几级进村的臺阶爬满了苔藓,商昭意拾级而上,大片过江龙的藤蔓在头顶上交织,弯弯曲曲地悬挂在高处,像一截又一截幽绿的肠子。
商昭意闻到浓重的腐木腥味,闷咳了两声,停在近村口的第一户门前。
尹槐序跟上前,看到地上倒着一扇被白蚁啃空的木门,斑驳的红漆中间长了一些菌类,大大小小连成片。
商昭意站在门外,抬手在门框上撕下来一角破损的符纸,皱眉说:“贴过符。”
尹槐序这才留意到,门两边竟然没有春联留下的零星痕迹,而只有黄符纸。
她错愕问:“是不是贴了好几层?”
那被撕下来的一角符纸不同寻常,显得有些厚实。
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薄薄一张纸肯定会变得脆生生的,一碰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