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安殿内的压抑氛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骤然被打破。朱宸濠身着蟒袍,腰佩玉带,步履坚定地从殿外走入,周身带着宁藩族长的威严,眉宇间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他走到殿中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众人,抬手对着各位郡王、将军及中尉代表,微微拱手:“诸位宗亲,本王来迟,恕罪。”殿内众人见状,连忙起身回礼。郡王们躬身颔首,将军和中尉代表则深深弯腰,齐声应道:“见过宁王殿下!”朱宸濠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转身坐上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沉默片刻,没有丝毫铺垫,直言开口:“今日召集诸位宗亲前来,非为旁事,只因我宁藩在江西的所作所为,已然惹得朝廷极为不满。”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安静的银安殿,立刻变得嘈杂起来,各位郡王、将军交头接耳,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议论声此起彼伏。“惹得朝廷不满?此话怎讲?我们不过是在自己的封地里行事,何曾越界?”“是啊殿下,我等皆是守着自己的封地,平日里虽有些许逾矩,却也无伤大雅,朝廷为何会不满?”“莫不是有小人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诋毁我宁藩?”“殿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等宗室子弟,岂能受外人的冤枉!”一众宗亲越说越激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全然没把朝廷的不满放在心上。有几位资历较深的郡王,更是直接开口表态,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殿下,我等心里都清楚,宗室子弟本就有皇亲国戚的身份,只要不触碰谋逆的红线,在自己的封地里随性一些,朝廷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啊!谋逆乃是滔天大罪,我等万万不敢碰,可除此之外,在封地内的些许举动,算得了什么?朝廷总不能因这点小事,就苛责我宁藩吧?”他们的话,说出了殿内大多数人的心声。在这些宗室子弟看来,宁藩乃是大明开国藩王一脉,太祖皇帝亲封,他们身为皇亲国戚,天生就高人一等,只要不谋反,在封地里胡作非为、横行霸道,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朝廷根本不会也不该过多干涉。整个银安殿,唯有三个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原地,眼神闪烁,面色凝重地看着朱宸濠,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议论中。正是宜春郡王朱拱樤、瑞昌郡王朱拱栟、石城郡王朱宸澅。这三人,皆是朱宸濠谋反计划的核心参与者,暗中为朱宸濠联络势力、囤积粮草,知晓太多宁藩谋逆的秘密。此刻听到朱宸濠说宁藩惹得朝廷不满,他们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哪里还有心思参与议论。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表露丝毫情绪,只是想静静地看着朱宸濠,想从他的话里,听出朝廷到底知道了多少,想知道朱宸濠今日召集众人,到底是何用意。是朝廷已经察觉了谋逆之事,朱宸濠要带着众人破釜沉舟?还是另有其他变故?三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冷汗。朱宸濠看着殿内吵吵嚷嚷的众人,听着他们不以为然的话语,脸色越来越沉,心中的火气也渐渐涌了上来。这些宗亲,整日里养尊处优,目无王法,只知道在封地里作威作福,根本不知道朝廷的底线,更不知道宁藩如今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若不是安化王朱寘鐇前来提点,若不是陛下留了宁藩一条生路,他们此刻早已是阶下囚,性命难保!想到这里,朱宸濠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够了!”一声怒喝,如同惊雷一般,在银安殿内炸响。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所有人都被朱宸濠的怒火震慑住了,纷纷闭上嘴巴,低着头,不敢再说话,眼神中满是惶恐。就连宜春郡王朱拱樤等三人,也被这声怒喝惊得身体一颤,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朱宸濠。朱宸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冰冷:“本王让你们来,是听本王说话,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议论纷纷!”“朝廷的不满,岂是你们口中的‘小事’?若再如此肆无忌惮,我宁藩迟早会万劫不复!”众人被朱宸濠骂得不敢吭声,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过了许久,朱宸濠才压下心中的火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你们方才说的,本王并非不知。”“只要不触碰谋逆的红线,朝廷对宗室子弟的些许逾矩,确实会多加包容。”“这一点,本王认同。”听到朱宸濠肯定了自己的说法,众人心中的惶恐稍稍散去,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前一秒还怒火中烧,下一秒却又认同了众人的说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宜春郡王朱拱樤等三人,更是满脸疑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猜不透朱宸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朱宸濠看着众人疑惑的模样,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近年来,我宁藩开枝散叶,宗室子弟的人数越来越多,单是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就有五百余众。”“这么多宗室子弟,皆靠着朝廷的俸禄度日,不仅给朝廷带来了沉重的财政负担,也让我宁藩各个郡王府的压力,越来越大。”“长此以往,朝廷必不会再容忍,我宁藩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难过。”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所以,本王意下已定,裁撤宁藩多余的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员额,让这些被裁撤的宗室子弟,放下宗室身份,去参加科举,以自身的本事考科举入仕,自食其力!”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银安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比之前的议论,还要激烈数倍。“什么?!裁撤中尉员额?还要让他们去考科举?”“殿下,您没说错吧?这怎么可能?!”“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宗室子弟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仕为官,不得劳作经商,殿下怎敢违背祖制?”众人彻底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站起身,对着朱宸濠连声质疑,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在他们看来,朱宸濠的这个决定,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大逆不道!太祖皇帝的祖制,如同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烙印,宗室子弟生来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何须靠科举入仕?何须自食其力?让宗室中尉去考科举,这不仅是违背祖制,更是在折辱宁藩的宗室子弟!“殿下,万万不可啊!祖制不可违!这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我们岂能轻易打破?”“是啊殿下!那些中尉子弟,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读书备考?让他们去考科举,岂不是让他们自取其辱?”“殿下,您是不是糊涂了?为何会想出这样的主意?这对我宁藩宗室,百害而无一利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力反对,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银安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混乱不堪。而宜春郡王朱拱樤、瑞昌郡王朱拱栟、石城郡王朱宸澅三人,此刻也彻底懵了。他们原本以为,朱宸濠召集众人,是要商议如何应对朝廷的怀疑,甚至是商议如何加快谋逆的步伐,可万万没想到,朱宸濠竟然提出要裁撤中尉员额,让宗室子弟去考科举!这和谋逆之事,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三人满脸的纳闷和疑惑,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不解。他们实在想不通,朱宸濠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难道朝廷的不满,并非因为谋逆之事?还是说,朱宸濠有什么别的打算?无数个疑问,在三人的脑海中交织,让他们越发摸不着头脑。就在殿内众人吵作一团,宜春郡王等三人满心疑惑之际,宜春郡王朱拱樤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率先站起身,对着朱宸濠躬身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解:“叔父,这到底怎么回事?”:()朕,朱厚照,开局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