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三天,一切终于就绪。朱厚照脱下龙袍,换上一身素色锦袍,头戴便帽。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俊朗。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锐气。张永早已伺候在侧,也换上了普通仆役的服饰。他躬身说道:“皇爷,一切都已备好,弟兄们都换装完毕,在城外等候了。”朱厚照点了点头。他语气郑重地说道:“记住,此行微服,不许称呼朕为陛下,一律称我为‘公子’,不许有丝毫差错。”“若是泄露了身份,无论是谁,军法处置!”“奴婢遵旨!”张永连忙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懈怠。随后,朱厚照率先走出御书房。他一路避开宫中耳目,悄悄出了皇宫后门。门外,英国世子张仑、总兵沈希仪、总兵杭雄早已等候在那里。三人也都换上了普通的长衫,神色恭敬。身后整齐列队着一千名京营士兵。这些士兵,全都脱下了铠甲,换上了灰色的仆役服饰,腰间暗藏兵器。一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即便穿着家丁的衣服,也难掩身上的军人气度。他们便是张仑三人精心挑选的精锐,此番乔装成朱厚照身边的家丁,全程护卫圣驾。“公子!”三人见到朱厚照,齐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旁人。朱厚照扫过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都记住自己的身份,路上谨言慎行,不得擅自喧哗,不得惹是生非。”“此行第一站,保定府,出发!”“是!”三人齐声应道。随后分工明确:张仑走在最前方,负责开路和探查路况。沈希仪和杭雄分在两侧,暗中护卫朱厚照的安全。张永紧随朱厚照身后,负责近身伺候。一千名乔装成家丁的士兵,分成两队,前后随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北京城彰义门走去。全程鸦雀无声,步伐快捷。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士兵和往来百姓,生怕泄露行踪。此刻的北京城,依旧一片祥和。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经脱下龙袍,带着一千精锐,悄悄离开了皇宫,踏上了微服私访的旅程。整个北京城,知晓此次出行之事的,唯有四人。内阁次辅杨一清,是朱厚照亲自托付朝堂之人。夏皇后,是朱厚照贴心告知,再三叮嘱保守秘密之人。英国公张懋,是其子张仑暗中禀报,以便暗中压下京营兵力调动之事。还有便是朱厚照自己。四人各守秘密,互不声张。杨一清在朝堂之上稳住大局。夏皇后在宫中安心养胎、守口如瓶。张懋在京营暗中调配兵力、遮掩动静。只为让朱厚照此次微服私访,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朱厚照一行人,一路小心翼翼,顺利抵达彰义门。守门的士兵见他们一行人衣着光鲜,人数众多,个个气度不凡。只当是哪家富贵人家出行。又有张仑上前,拿出早已备好的路引,语气平淡地说明要出城办事。守门士兵不敢多问,连忙放行。顺利出了彰义门,远离了北京城的喧嚣。朱厚照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终于出了这四方城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期待。“这一次,朕一定要好好看看,真实的民间,到底是什么模样。”杭雄走上前,语气耿直地说道:“公子放心,有末将和弟兄们在,定能护公子周全,让公子安安心心看完民间百态!”沈希仪则神色沉稳地说道:“公子,此处离京城尚近,还需谨慎,待出了顺天府地界,再稍作放松不迟。”“沈总兵所言极是。”朱厚照点了点头,收起笑容,神色再次变得郑重。“不可大意,继续赶路,直奔保定府。”一行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保定府的方向赶去。张仑依旧走在最前方,时不时地探查路况,避开往来的官差和大队人马。沈希仪和杭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一千名家丁打扮的士兵,步伐整齐,紧紧跟随,时刻保持着戒备。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城镇,走偏僻的小路。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百姓,也都远远避开,不与他们过多接触,生怕泄露身份。张永则一路贴心伺候,时不时地递上水和点心,无微不至。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出了顺天府的城门口,朝着良乡县的方向行进。越靠近良乡县,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有些萧条起来。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田地,此刻却一片荒芜。地里长满了杂草,看不到半点庄稼的影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偶尔能看到几间破旧的茅屋,孤零零地立在田地旁边,显得格外凄凉。杭雄性子耿直,最先忍不住,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奇怪,这良乡县怎么回事?好好的田地,怎么都荒着?没人耕种吗?”沈希仪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的荒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说道:“是啊,看这田地的模样,应该是荒了不短的时间了,按理说,这个时节,正是耕种的好时候,怎么会如此荒芜?”他常年在军中,也曾到过不少地方,却从未见过如此大面积荒芜的田地,心中暗自疑惑,难道良乡县出了什么事?张仑也皱起了眉头,神色郑重地说道:“此事蹊跷,若是一两块田地荒芜,或许是农户遇到了难处,可这么多田地全都荒着,绝非偶然,恐怕其中另有隐情。”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满是疑惑,目光全都落在了四周的荒地上,心中充满了不解。朱厚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荒地。眼底的锐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原本以为,经过自己一年多的治理,经过考成法的推行,天下百姓应该都能安居乐业,田地丰饶。可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这就是大臣们在奏疏上写的‘国泰民安、五谷丰登’?”“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真实民间?”大片的田地荒芜,看不到耕种的农户,只有破旧的茅屋和丛生的杂草。这样的景象,哪里有半分国泰民安的样子?朱厚照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的疑惑和愤怒,一点点滋生。他此次微服私访,就是为了看看真实的百姓生活,看看那些没有被奏疏粉饰的真相。如今,刚出顺天府,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让他心中充满了不解和震怒。到底是为什么?良乡县的田地,为什么会如此荒芜?农户们都去哪里了?是遇到了灾情,还是被地方官员欺压,无法耕种?一连串的疑问,在朱厚照的心中升起。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这荒芜的田地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张仑,语气冰冷而郑重,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张仑。”“属下在!”张仑连忙躬身应道,感受到朱厚照语气中的凝重,心中也多了几分谨慎。“你带几个人,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农户。”朱厚照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荒芜的田地上,语气坚定地说道。“找到之后,把他们带过来,朕要亲自问话,问问他们,这良乡县的田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属下遵令!”张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应道。随后转身,挑选了四名身手矫健、心思缜密的士兵,低声叮嘱了几句,便带着这四人,朝着附近的茅屋方向走去,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农户的踪迹。朱厚照则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候着。目光依旧凝视着眼前的荒地,眼底的凝重,丝毫没有减少。沈希仪、杭雄和张永,也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不敢出声,神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能感受到朱厚照心中的震怒,也知道,此次问话,或许会揭开良乡县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千名乔装成家丁的士兵,依旧整齐地列队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守护着朱厚照的安全。整个队伍,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朕,朱厚照,开局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