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仑带着四名士兵,朝着附近的茅屋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避开荒芜的田地和破旧的屋舍,仔细探查着农户的踪迹。这一片村落十分偏僻,房屋破旧不堪。大多房门紧闭,看不到半点人影。偶尔有几声狗吠,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张仑一行人挨家挨户地敲门,敲了好几户,都没有人应答。要么是空屋,要么是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死活不肯开门。想来是这些农户常年被欺压,早已变得胆小怕事,不敢轻易见陌生人。“世子,这农户都不敢开门,怎么办?”一名士兵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生怕耽误了朱厚照的吩咐。张仑皱了皱眉,神色沉稳地说道:“别急,再找找,务必找到几个农户,公子还在等着问话。”“咱们态度谦和些,不要吓到他们,拿出些干粮,或许他们就愿意出来了。”说完,张仑让士兵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又敲了敲旁边一间茅屋的房门,语气温和地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只要你们肯出来,这些干粮就送给你们。”屋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隙,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农,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张仑一行人,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疑惑,低声问道:“你……你们是谁?想问什么?”张仑放缓语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将手中的干粮递了过去,说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人,看到这边的田地都荒着,有些好奇,就想问问缘由,绝没有恶意,这些干粮,你先拿着。”老农看着张仑手中的干粮,喉咙动了动,眼中露出一丝渴望。看他的模样,显然是许久没有吃饱饭了。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张仑一行人,见他们衣着整齐,神色温和,不像是恶人,才犹豫着伸出手,接过干粮,连忙藏在身后,低声说道:“你们……你们真的只是问问田地的事?”“真的,老人家,我们绝不为难你。”张仑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若是你方便,能不能再叫上几个乡亲,我们一起问问,也好把事情弄明白。”老农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便带着三个同样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农民走了出来,都是些胆大些的老人和中年汉子,一个个都低着头,神色局促,不敢抬头看张仑一行人。“世子,找到了。”士兵低声对张仑说道。张仑点了点头,对着这几个农民温和地说道:“乡亲们,辛苦你们了,咱们现在就回去,我家公子还在等着你们。”几个农民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却也不敢拒绝。一方面是张仑一行人看起来不好惹,另一方面,他们也渴望能得到更多的吃食,缓解家中的饥荒。张仑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又拿出一些干粮,分给他们,说道:“乡亲们放心,我家公子为人谦和,绝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如实回答问题,这些干粮,全都是你们的。”几个农民接过干粮,连忙道谢,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心中的恐惧也少了几分,跟着张仑一行人,朝着朱厚照等候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几个农民都低着头,脚步局促,不敢说话。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四周,神色依旧有些紧张。不多时,张仑便带着这几个农民,来到了朱厚照面前。此时,朱厚照依旧站在荒田边,神色凝重。沈希仪、杭雄和张永,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气氛依旧有些沉闷。“公子,属下找到了几个农户,都带来了。”张仑躬身说道。随后转过身,对着几个农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乡亲们,别怕,这就是我们家公子,他就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们,你们如实回答就好,绝不会为难你们。”几个农民连忙抬起头,匆匆看了朱厚照一眼,便又连忙低下头,神色愈发局促。朱厚照虽然穿着素色锦袍,没有龙袍加身,却依旧难掩身上的帝王气度,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这些常年被欺压的农民,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和恐惧。朱厚照看着眼前这几个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农民,心中微微一软,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和冰冷,缓缓开口问道:“乡亲们,你们不用怕,朕……我就是想问你们,这良乡县的田地,怎么都荒着?”“虽说现在已经入冬,但这些田地,一看就不是收割过的样子,反倒像是常年无人耕种,彻底荒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没有丝毫架子,让几个农民心中的恐惧,又减少了几分。沉默了许久,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中年农民,才缓缓抬起头,看了朱厚照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公……公子,这田地,不是我们不想种,是……是我们种不了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种不了?”朱厚照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为何种不了?这田地好好的,怎么会种不了?”另一个老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良乡县,挨着京城,京城里面,皇亲国戚多,文官老爷也多,他们一个个都有权有势,就想着兼并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田地。”“一开始,只是京城里面的皇亲国戚,后来,一些新晋的文官老爷,也跟着学,顺着北京周围的田地,一点点兼并,我们这些老百姓,手无寸铁,哪里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田地,被他们抢走。”老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悲愤,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其他几个农民,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悲愤和无奈的神色,低声附和着:“是啊,公子,就是这样,我们的田地,都被他们抢走了。”“他们抢走田地之后,也不找佃户耕种,就任由田地荒芜着,说是留着以后建庄子,或是等着涨价,可我们这些失去田地的农民,连饭都吃不上了啊。”朱厚照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推行考成法,整顿吏治,想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在离京城这么近的良乡县,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皇亲国戚、文官兼并田地,任由田地荒芜,不顾百姓死活,这就是大臣们在奏疏上写的“国泰民安”?“你们说,田地被兼并了,那具体是谁,兼并了这一片的田地?”朱厚照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听到朱厚照的问话,几个农民又沉默了,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开口。他们害怕说出名字,会遭到报复。张仑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乡亲们,别怕,有我们公子在,没有人敢报复你们,你们尽管如实说,无论是什么人,我们公子,都能为你们做主。”张仑的话,给了几个农民一丝勇气。那个胆子稍大些的中年农民,再次抬起头,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公……公子,这一片的田地,都是我们县的李老爷兼并的。”“这个李老爷,是京城御史李大人的侄子,靠着他叔叔的权势,在我们良乡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抢了我们不少人的田地,我们都敢怒不敢言。”“还有更过分的!”另一个老农,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悲愤,“隔壁村,有个老徐头,家里实在太穷了,没有饭吃,就想着,去找李老爷,租几亩田地耕种,也好养家糊口。”“可谁知道,老徐头刚开口,李老爷就不开心了,说老徐头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敢租他的田地,当场就吩咐手下,把老徐头给打死了!”“老徐头一辈子老实本分,就想种点田地,养家糊口,就这样,被李老爷活活打死了啊!”老农说到这里,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起来。朱厚照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杀气,那种属于九五之尊的威严和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出来,整个田野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前方,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好得很!”“御史的侄子,就敢如此横行霸道,兼并田地,打死百姓,简直是无法无天!”这股浓烈的杀气和怒火,让身边的沈希仪、杭雄和张仑,都忍不住心中一凛,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他们从未见过,朱厚照如此愤怒的模样。而那几个农民,更是被这股杀气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公……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敢多说啊……”他们以为,自己说出了真相,惹恼了这位公子,这位公子会杀了他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朱厚照见状,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愤怒,释放出的杀气,吓着了这些无辜的农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和杀气,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农民,轻声说道:“乡亲们,起来吧,别怕,朕……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是我刚才太生气了,吓着你们了。”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张仑,吩咐道:“张仑,你带乡亲们到一旁休息,好生安慰他们,再给他们拿些干粮和银子,让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告诉他们,有朕……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他们被人欺压,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属下遵令!”张仑连忙躬身应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随后转身,走到几个农民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乡亲们,起来吧,公子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跟我来,我给你们拿些干粮和银子,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几个农民,依旧吓得浑身发抖,在张仑的搀扶下,才缓缓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朱厚照,嘴里不停地道谢:“谢公子!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张仑一边安慰着他们,一边带着他们,朝着一旁的树荫下走去,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银子,分给他们,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带着士兵,护送着这几个农民,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他要亲自把这些农民送回去,确保他们的安全,不让他们遭到报复。看着张仑和农民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朱厚照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杀气,丝毫没有减少。御史侄子横行霸道,打死百姓,知县包庇,田地兼并,百姓流离失所,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他此次微服私访,就是为了看看真实的民间,看看百姓的生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出顺天府,就看到了这样的真相,看到了百姓的苦难,看到了地方官员的不作为和嚣张跋扈。就在这时,张永悄悄走上前,躬身站在他身边,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您消消气,别太生气了,气坏了龙体,可就不好了。”“那李老爷和知县,虽然嚣张跋扈,可公子已经知道了真相,日后定然能严惩他们,为那些受苦的百姓,讨回公道,也能整顿吏治,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朕,朱厚照,开局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