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向打听过了,石规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这三位倒是不出名,其中两位出自普通百姓,另外一位是读书人家出身。
“哎,石大人不要介意,谭大人是太想谈判达成,不清楚情况,所以才会发火。”
沈郊则是心中有数,这叫作下马威。恐怕早就把他们三人都查问清楚了,以为他们年轻,经事少,所以会被他们轻易吓到。
柏渡强忍着脸上的不耐烦,他就说吧,谈判的时候场面话最烦人了。
石规则是又笑笑。
“那请两位大人说出你们的要求吧。”
谭仰十分傲慢,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对着的这四人,然后再一字一句地吐出此次前来的谈判要求。
“一,归还大宋长年占据我国的关南之地。二,重开边境贸易往来。三,停战。大宋不得再有北侵意图。”
陈尧之听闻简直一股气往脑袋上顶,他们是否忘记了,谁是战败国?
沈郊皱紧眉头,其中只有第一条是他们最想要的,关南之地就在河北西路。
柏渡一言不发。
石规并不生气,他谈判的次数很多,什么异想天开的条件都遇到过。
“若是我们战胜还需割地,谭大人难道认为我们储君是个好脾气。”
谭仰冷哼,“关南之地本就是我朝的,是你们强占的,此事绝不会退让。”
石规深吸一口气,“真是没想到,谈判初时,我们就没看到辽国的诚心。”
姚崇向倒是笑着出来打圆场,“石大人不妨把你们的条件也说出来。”
石规心中盘算,白银最低是十五万两,他准备向其报二十万两,其余的都要酌情添加,后面才好谈,这是谈判的惯用方法。他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旁边一道声音。
“辽国每年要向我朝赔偿白银三十万两,马匹二十万,牛羊十万。另外不割地。”
石规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听完后立刻点头,怕让对方看出有什么不妥。
一时之间,厅堂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谭仰没想到开口的竟然是一个面容白净的文弱书生,瞧着毛都没长齐。
姚崇向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位姓柏的新科进士的身上,刚刚还以为他们都被震慑住了,谁承想倒是小瞧了。
谭仰伸手一拍桌子,“无耻之尤,你们抢占我们的疆域,竟然还敢开口要这么多,想都不要想。”
“四十万两。”柏渡继续加码。
谭仰气急反笑,直接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你算什么东西?”
“五十万两。”
“我要见你们的皇帝,要见襄王。”
“六十万两。”
“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谭仰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姚崇向在旁拉他。
石规则是完全有些惊讶,他还从没如此谈判过,也忙去拉谭仰。
一时厅堂内乱作一团。
沈郊和陈尧之勉强忍着笑意。
柏渡从一开始就在生气,此人先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又开口说要割地,实在蹬鼻子上脸。他实在忍下去。心中还浮现出另外两位好友刚刚归来时遭罪,这些日子也没少听他们说战场的尸山遍野。听着闹哄哄的一团,他伸手十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喊两个字。
“赔钱!”
气煞他也。
姚崇向又给谭仰使眼色,几人又坐回到谈判桌前。
“柏大人,刚刚大家都有些气急,这判自然不能这般谈。”他觉得这位虽然年轻,但面对刚刚的乱局,居然还面不改色。把心中的轻蔑之意收了回去,“钱财之物自然可以谈,可这数目实在是多,还需我们回去商议,其中关南之地,我们肯定要取回的。”
石规正想应下,毕竟谈判谈到这种程度,大家都要回去冷静一下。
“不割地。若是辽国实在想要,可以再打一仗。”沈郊觉得谈判没什么可冷静的,不过是我提出的条件,你能答应,若不能答应,就战场上见。而辽国其实也明白,我朝不可能割地,所以他们故意提出这个条件,为的就是在谈及钱货时能够往下压价。
石规又皱下眉头,明明昨日他们还相谈甚欢,他只觉得这几位少年进士都是极有规矩之人,怎么这会一个比一个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