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承认那些安条克贵族占有的土地,亚美尼亚人也得以保留他们的利益。瓦西里从中判断了局势,肯定还有什么密谈,不过,和他没关係。
而于格的话语依旧没停,“查理殿下这次召集的军队可真不少,聚集在安条克的战士与佣兵们非但没被遣散,还都被僱佣起来。当地部落与各路基督徒也被动员,据说到时候会有两万人呢。”
“多少?两万?”
这个数字让瓦西里很是诧异,一般来说,这种消息肯定有所夸张。
但站在面前的可是于格,是汗国与法国人沟通的外交人员,他的消息就是有水分,人也多不到什么地方去的。
“查理殿下把法国领地上的部队也动员来了,他们正在前往圣地的路上,只要他们一到,大军就会向圣地开进。”
这让瓦西里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对安茹的查理还有印象,此人是个赤裸裸以利益为主的人,对路易国王迫使他加入十字军充满不满。
哪怕是大战胜利,都对他被迫结束的那不勒斯远征念念不忘。
这样一个人动员欧洲领地上的兵力加入十字军?难道说他真的认为自己可能夺取安条克的统治权?
不,这不可能,他的兄长的確在放纵其以达到目的,但是如此行事,路易王可就没法装傻。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算了,別想了,反正和他无关。
瓦西里继续与于格聊著,两人谈起这两年来的种种经歷,聊起往日並肩作战时的趣事,队伍中很快再次充斥欢声笑语。
而在这快乐时光中,耶路撒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如今的耶路撒冷依旧繁荣,路易的十字军在破城之后没有如第一次十字军那般展开大屠杀,只在刚入城时產生了些许混乱。
国王的骑士很快控制住了因苦战而满腹怨气的士兵,隨著一系列人头被掛上城头,原本將要发生的屠杀被扼杀在萌芽阶段。
然后,路易国王也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剧变。
看著从身边成群走过的法兰西移民,圣殿山上密密麻麻的朝圣者,还有路边上演的重现基督受难的奇蹟剧,瓦西里再次感嘆路易国王的效率与恐怖的威望。
在法国人控制耶路撒冷后,路易对法国发布了一道敕令,號召法兰西人前往圣地定居,在主的土地上定居。
作为一个被俘的消息传回国內,就能引得成千上万农民组织起来去拯救国王的存在,这道直接经由他发布的敕令更是引起了夸张的反应。
瓦西里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他在大马士革城堡里对某个部落下达了灭族的命令,就看到伊凡慌慌张张跑进来。
“瓦西里大人,有一支三万人的平民十字军到了阿克。”
当时瓦西里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两年来,或几千人,或上万人的平民十字军络绎不绝。
而他们到来全是因为路易的敕令。
这些人在法国大多是失败者、破產者、渴望冒险与机会的閒汉、还有不满现状的贫民。
在路易一道敕令下,他们收拾不多的行李,成群结队来到东方,在主的土地上定居。
而这些平民十字军还带动了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移民潮,原本被战爭破坏的耶路撒冷定居点立即被天主教移民占据。
在昔日的废墟基础上,一个个经典的海外式定居点建起。
路易没有放任平民十字军无序在东方的土地上定居,他派出了大量人手管理远道而来的定居者,组建了一套严密的民兵组织。
路易还充分利用圣地的武装修士,就像是在法国利用诸修会那般。
无论来自圣殿骑士团还是医院骑士团,武装修士都在路易的命令下成为了定居者村庄的管理者与组织者,同时享有村庄產出作为工资。
瓦西里很是讚嘆路易的手腕,他不止充当了一个优秀的管道工,把平民十字军这股庞大但难以控制的力量疏通到圣地,还把这些人力有效利用起来。
更妙的是,他还藉此把手插进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军事修会中,昔日军事修会对耶路撒冷之王都一副傲慢姿態,如今在路易王面前是那么老实听话。
不过,这一切的背后是法王的天价国库开销,安置移民的费用、工具与牲畜的开支、基础设施的重建、对军事修会的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不亚於十字军开拔的庞大开支。
每当这时,瓦西里都不由得羡慕起:他到底是如何在进行大规模开销的同时,还能够保持良好的財政呢?
所以,瓦西里让伊凡详细收集了路易王施政的相关信息,以作为未来的参考。
穿行在街道上,看著这座越发拥挤与繁荣的城市,瓦西里再次產生了羡慕的心理,若是自己能够拥有这一切,那该多好。
在达到今日的耶路撒冷王宫时,瓦西里看到了一大群打著三狮旗帜的十字军,他认识那个纹章,显然这群人正是于格所说的英格兰十字军。
瓦西里仔细观察了这群人,而最吸引他眼球的还是弓箭手背著的长弓,这在前世可是颇为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