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阔真也差不多如此,部族的青壮被她尽数召集,还有伊什与聂斯托利派教友的投靠。
沿途来,他们一刻不停招揽人手,大部分人都是去扛包,少部分则直接进入战兵行列。
军队自然因而良莠不齐,但得益阿八哈汗调来的装备,每个人身上起码能有件铁质护具防身,至少可以让他们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態—一这倒是为招兵起到不少助力。
“你说,那海会管塞萨洛尼基吗?”阔阔真直视远处地平线,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这很难说,我不知道那海会怎么想。”瓦西里批完手中文件,终於能够休息,“如果我是那海,肯定会管。能够离萨莱的破事多远就有多远,別儿哥死后的漩涡若卷进去,即便身为朮赤兀鲁斯右翼之长,怕是也难轻鬆。”
“我倒看来別儿哥死后不会乱到什么地方去。”阔阔真提出別样的看法,“虽然別儿哥为上位干了不少烂事,但是他毕竟没儿子,等到拔都的后裔们討论清楚,闹剧也该结束了。”
“那你忘了,那海可不是拔都的后裔。”瓦西里略带得意的说道,“再说了,右翼之主在如此敏感时期拋下手中事务,跑到刚刚发生汗位更迭的萨莱,真是可疑到极点。而且,那海的右翼战斗力可不低,我看了这几年他与波兰和匈牙利的摩擦,这些年都是他在西方执行金帐汗的意志,这妥妥是边军,那边军跑到中央想要干什么?”
“我倒是认为那海能够火中取栗————不过算了,这件事上我们俩意见不同。
换个话题吧,瓦西里,你对那位塞萨洛尼基城主如今的现状有什么感受吗?我可是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恩怨。”
瓦西里意外撇了妻子一眼,但也即刻释然,阔阔真知道並不奇怪,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没感觉。”
“真的?”这次轮到阔阔真意外。
“当然是真的。”瓦西里耸耸肩,“米海尔·巴列奥略早就已经是个得仰视我的人,是个被淘汰者,根本用不著浪费时间。”
毕竟,手头的事可比一个所谓皇帝要重要得多——这个皇帝还快要完蛋。
塞萨洛尼基,东帝国的重要城市。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后,吸引帝都的流亡者,它也进一步崛起。
最近几年,更是变成巴列奥略王朝的都城。
但是这显然要成为歷史,成为东帝国过去血腥半个世纪的又一个註脚。
在塞萨洛尼基城外,一支大军正將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隨著伊儿汗国派来大量工程师,六座配重投石机正在组装,它们已经逐渐成形。另一边则已经有两台组装好的配重投石机,就像是耸立在大地上的巨兽,一刻不停往城內丟著石头。
最初,当巨石呼啸而过,士兵们都会下意识发出欢呼。而现在已习以为常,熟视无睹。
而塞萨洛尼基本身,城墙已在连绵不绝的围攻中遍布伤痕,被石弹砸中时更是一番鸡飞狗跳,巴列奥略的旗帜倒下都无人管理。
城中状態也很糟糕,威尼斯人的舰队覆灭以来,已有段时间没有粮食送入被包围的城市。若非塞萨洛尼基市民已被米海尔的屠杀驯服,城內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配装投石机四周遍布东帝国最精锐的將士,塞萨洛尼基守军清楚,投石机完成时,距离城破也就更近,所以发起了决死突击,围城军反应不及,使得敌人烧掉了两座组装中的投石机。
自此,那就是严防死守。
阿森尼奥斯套著锁子背心,在眾多护卫簇拥下穿梭在出发阵地,当看到牧首,士兵们都下意识挺起腰杆。
还有人想要获得牧首的祝福,但还没能靠近,就被护卫拦下。
牧首的护卫儘是瓦兰吉卫队成员,自北方而来的野蛮人用警惕目光看著任何一个试图接近者,他们的队长伊戈尔更是时刻都用身体挡在城墙方向。
不少被拦住的士兵都想要破口大骂,但看著瓦兰吉人的姿態,都灰溜溜退后,前些日子他们可是在君士坦丁堡杀得血流成河。
牧首看著塞萨洛尼基的城墙,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若是能早日拿下面前的塞萨洛尼基,帝国没准就不用去面对大不里士的勒令。
当蒙古人的要求传达至君士坦丁堡,摄政委员会为此勃然大怒,在他们眼中,收復昔日帝国疆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却得按蒙古人命令交给拉丁人。
而阿森尼奥斯是最淡然的那个,他没有產生任何怒火,命令他们只能接受,这群人也只是在表演。
他只是默默看著眾人表演,然后回想曼努埃尔陛下死前的话语。
“阿森尼奥斯,我本想用最快速度拿下塞萨洛尼基,光復祖先的国度,但事实证明我的能力有限。既然没能抓住窗口,我们就只能————只能接受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