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努埃尔当时已经奄奄一息,说完话后整个人已然泄气,仿佛立即会死去。
阿森尼奥斯沉默不语,这个事实他看得清楚,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得再多,也无法抚慰即將逝去的皇帝,他对此最心知肚明。
“你没说话,这很好。”曼努埃尔挣扎著让人扶他起来,“你很清楚背后的逻辑,正是因此,我才让你摄政。”
“你知晓罗马的政治规则,又明白世界大势,这是要带领帝国渡过这个危机四伏时代的统治者必备素质。而我的儿子们连这都搞不懂,他们只会把事情搞砸。阿森尼奥斯,我的儿子里有个不老实的,他肯定会找机会的,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你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而现在,阿森尼奥斯还得忍著那群拉丁人耀武扬威。
牧首看著塞萨洛尼基,手掌突然握紧。三日前,一千人从西西里而来,他们正是安茹的查理派来助阵的援军。
安茹的查理在许诺中说会有三千人来援,至於另两千人去了何处不言而喻一接管都拉佐与罗德岛。
拉丁人依旧是倨傲的姿態,阿森尼奥斯却必须忍耐,若拉丁人把事情扯到蒙古人处,面对大汗的问责,他也得被衝击一番。
必须儘快拿下面前这座城。
阿森尼奥斯想到,如果时间拖得太长,蒙古人与法国人说不准又会达成什么交易。
唉,帝国还是太缺能用的將领。牧首心中嘆息著。
如今帝国诸將中,大多是不堪一用之辈,否则他也不用亲至前线。
他的盟友与亲信中更是无人可用,投靠的科穆寧贵族们还是一如既往全是废物,统领市民的尼基弗鲁斯说到底也只是一员猛將。
而且,许多人都对他建立的前所未有的牧首政权充满敌意,他必须如同此前诸多皇帝,把军队死死握在手中。
突然,阿森尼奥斯回想起了瓦西里,想到当年以一己之力,改变帝国政局,让局势发展至今日模样的罗斯人。
若是他是罗马人就好了————但不是就是不行,牧首更是一点都不指望他。
反正现在,阿森尼奥斯连指望瓦西里帮他们打仗的心思都没有。
虽说大汗要把瓦西里派来东帝国,但牧首清楚罗斯人是为復国而来,塞萨洛尼基战事只是走过场,他就会北上归乡。
突然,阿森尼奥斯是那么希望那海南下,希望这个让先帝计划陷入诸多不利的韃靼首领南下。
只要他南下,就可以利用瓦西里对抗那海,若是瓦西里又能创造奇蹟,击败了那海,帝国接下来的行动就能顺利太多。
“伊戈尔,瓦西里要北上的话,你会加入吗?”
牧首摇摇头,把过於遥远之事拋出去,向他的队长问道。
“大人,我已经对您献上了忠诚。”伊戈尔行了一个罗马礼,“我在罗马获得的东西,已经比家乡重要得多。我的部下中也许有人会加入,但绝不会太多。”
牧首在无言中鬆了一口气,瓦兰吉卫队也是他掌握政权、乃至保卫自身的重要力量,不亚於那群千锤百链出来的市民兵。
在得知瓦西里在伊儿汗国一路高升,他对瓦兰吉卫队的拉拢就不断加深,確保他们的忠诚。
他明白,瓦西里有一天是会去復国的,而他不能失去瓦兰吉卫队。
正是自掌握这支蛮族卫队开始,他才能逐步走入帝国政局,乃至成为皇帝的託孤之人。
“那你知道瓦西里什么时候到吗?”
心情放鬆了一些的阿森尼奥斯说道。
“按理来说,三日前就应该与拉丁人一起到,现在连君士坦丁堡都没有消息。大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戈尔皱眉说道。
而阿森尼奥斯只是不在乎的挥挥手,反正,他也只是隨口一问。何时拿下面前的城墙,才是最重要之事。
所以,他又继续看著面前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