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已经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迪菲亚伯爵。
他,是阴影中的利刃。
范德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不见。
王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
蒂芬王后,正带著梵妮莎和安度因,在花园的草坪上,享用著下午茶。
小小的桌子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银质茶具,和刚刚从厨房烤出来的、
还散发著奶香味的蜂蜜蛋糕。
“慢点吃,安度因,別噎著。”蒂芬王后用手帕,轻轻擦去安度因嘴角的蛋糕屑,脸上,是永恆不变的温柔笑意。
“梵妮莎,你也多吃一点。”她又將一块,最大的蛋糕,推到了梵妮莎的面前,“你父亲说,你最近,好像瘦了。”
梵妮莎抬起头,那双淡棕色的眼睛,看了看蒂芬王后,又看了看安度因。她小口地,吃著蛋糕,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安度因,则像一只快活的小麻雀,一边吃著蛋糕,一边,嘰嘰喳喳地,跟梵妮莎,分享著他最近,在圣光大教堂,学到的新知识。
“————大主教说,圣光,就像太阳。它照耀著每一个人,无论是国王,还是乞丐。只要,你的心中,有信仰。”
“那,龙呢?”梵妮莎忽然,小声地问道,“圣光,会照耀龙吗?”
安度因愣了一下,挠了挠他那头金色的短髮。
“这个————大主教没说。不过,我想,应该会的吧?卡特拉娜阿姨,不就是龙吗?她看起来,也————也挺喜欢晒太阳的。”
两个孩子,进行著他们,童言无忌的对话。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美好。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橡树的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立了两天。
范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那丛盛开的、过於鲜艷的龙火花。
那个,新来的、总是低著头的园丁。
那只,停在喷泉雕像上,许久未动的乌鸦。
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被分解,分析,然后,归类。
正常。
一切正常。
两天了。
法尔雷佛,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军情七处的报告,每天三次,准时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他的脑海里。
全城搜捕,一无所获。
肯瑞托的侦测法阵,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那场婚礼上的刺杀,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范德知道,他不是幻觉。
越是平静,就说明,下一次的袭击,会越是,致命。
他在等。
等那只,藏在暗处的毒虫,因为按捺不住,而主动,露出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