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早已破烂不堪的德鲁伊长袍。他的身形,枯槁,扭曲。他的皮肤上,长满了如同水晶般的,紫色的增生物。
他的脸上,没有了属於精灵的优雅。只有,疯狂,与怨毒。
他抬起头,那双本该是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著两团病態的、惨绿色的火焰。
“法————法多雷————”泰兰德看著那个身影,声音在颤抖。
法多雷·鹿盔。曾经的,塞纳里奥议会的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最得力的助手。在流沙之战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从此,性情大变,最终,在暮光之锤的蛊惑下墮落。
没想到,他,竟然也投靠了克苏恩。
鹿盔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一只已经完全变成了扭曲的树根的手臂。
他向著联军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隆!!!”
在联军前方那片广阔的平原上。
一根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紫色的根须,和惨白的骨骼,纠缠而成的,如同通天巨塔般的巨大“城墙”,拔地而起。
它,横亘在天地之间,彻底阻断了联军前进的道路。
“凡人————”
鹿盔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由成千上万个,痛苦的灵魂,混合而成的,褻瀆的合唱。
“主人,正在,沉睡。”
“而你们————这些,吵闹的,卑微的,血肉螻蚁————”
“將,止步於此。”
说完,他的身影,缓缓地沉入了紫色的菌毯之中,消失不见。
那道由扭曲的根须与惨白的骨骼纠缠而成的巨墙,如同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伤疤,將联军的希望与前方的道路彻底隔断。
夕阳的余暉將它染成一种不祥的血色。墙体上那些惨白的骨骼,仿佛是无数被活生生吞噬的生灵在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吶喊。紫色的菌毯在墙脚下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缓缓蠕动。
指挥高台上,刚刚因为击退虫潮而升起的一丝乐观被这堵墙彻底碾碎。
“攻城坦克过不去。”穆拉丁·铜须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这片鬼地方到处是软的。
坦克开上去不出一百米就得陷进去。”
“就算能开过去也没用。”吉安娜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我能感觉到这堵墙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扭曲的生命魔法保护著。它是活的。任何试图破坏它的物理攻击都会被它迅速地治癒”。”
“我们可以用復仇”飞弹。”一名第七军团的参谋提议道,“像刚才对付黑曜石毁灭者一样。”
“没用的。”范德身边的菲尔·法雷奥教授轻轻摇了摇头,他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通过一个单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著那堵墙的细节,“它的结构太庞大太分散了。飞弹的威力会被它巨大的体量所稀释。我们或许可以在上面炸开几个洞。但是就像吉安娜女士说的它会很快长好。”
“那就派士兵爬上去。用炸药从內部爆破它!”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依旧战意高昂。
“然后让我们的士兵成为这堵墙的一部分吗?”瓦里安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他指著墙体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骨骼,“鹿盔把这东西立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用人命去填。”
一场短暂的胜利换来了一个更加绝望的僵局。
法多雷·鹿盔那充满了褻瀆意味的合唱还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迴响。
“主人正在沉睡。”
“而你们————將止步於此。”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阳谋。它就摆在那里,告诉你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会吞噬无数生命的血肉磨盘。但你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往里跳。
因为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指挥高台上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弗瑞斯伯爵在小声地向范德匯报著第一天战斗的初步损失报告。
每一个数字都在敲打著在场领袖们的神经。
就在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瓦里安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范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