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范德正靠在高台的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由地精特製的、热气腾腾的咖啡。他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属於指挥官的疲惫。
他看著远处那堵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巨墙,眼神里竟然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像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的臭棋。
“艾德温,”瓦里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萨尔、吉安娜、泰兰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他们发现了范德的异常。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范德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喝了一口,“我应该感谢他。”
“感谢他?”加尔鲁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那个老疯子把路堵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加尔鲁什。不是我们被困住了。”范德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魔法沙盘前。
他指著沙盘上那片代表著联军的蓝色区域和那片代表著安其拉的红色区域。
“法多雷·鹿盔他想干什么?”范德问道。
“他想拖延时间。为他的主人”爭取甦醒的时间。”萨尔回答道。
“很正確。”范德点了点头,“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他在用什么和我们拖延时间?”
“用这堵墙。用虫群的尸体。用无休止的消耗战。”瓦里安说道。
“完全正確。”范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笑容。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又在用什么和他们打这场消耗战?”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正在被医护兵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士兵的尸体。
“你们都想错了。”范德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鹿盔以为这是一场血肉与血肉的消耗战。他以为他那边是无穷无尽的虫海。而我们这边是数量有限的宝贵的士兵。”
“这个逻辑在昨天之前是成立的。”
“但是从今天起不成立了。”
范德的手指向了沙盘的东北方,指向了那个代表著“绿洲堡垒”的小小的模型。
“他在用血肉来填补战线。而我们在用什么?”
“我们在用钢铁与火焰。”
“他在用基因的突变来升级”他的部队。而我们在用工业的流水线来生產”我们的军队。”
“他以为他立起这堵墙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不,他错了。他是给了我们一份最宝贵的礼物。”
范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给了我们时间!”
“他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他给了我们將整个战爭机器加速到极限的时间!”
“每一天我们在这里与这堵墙对峙。我们的绿洲堡垒”就能多生產出一台德拉贡”,一百枚復仇”,和足以將半个希利苏斯都炸平的弹药!”
“他想跟我们打消耗战?好极了!我正愁没有一个合適的靶子来测试我们的新武器!”
“我们就在这里停下来。我们在这里建立永固的防线。我们在这里看著他那堵用血肉堆砌起来的可悲的“杰作”。”
“然后我们用一场他永远无法理解的钢铁与火焰的暴雨告诉他。”
范德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沙盘上。
“什么!他妈的!叫工业!”
整个指挥高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