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册规定,直径一米以下的洞口,標准作业当量,就是二十公斤。”约翰说道,“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不是来搞价还价的。
,“好吧,好吧。”两名矮人工兵,耸了耸肩。
“盗贼组,潜行过去,清理掉外围的守卫。注意,不要惊动巢穴里的东西。”
“射手组,占据右侧高地,进行火力掩护。”
“法师,准备寒冰屏障”,封锁洞口,防止有东西在爆炸前衝出来。”
“圣骑士,给工兵上保护祝福”。”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下去。
整个百人队,像一台被精密编程过的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没有战吼,没有衝锋。
只有冰冷的,精准的,流程化的操作。
十分钟后。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希利苏斯的沉寂。
那片紫色的肉瘤,连同它下方的地面,被整个掀上了天。
一个巨大的,还在冒著黑烟的弹坑,出现在了原地。
“无人机,前去勘察,確认毁伤效果。”约翰对著通讯水晶说道。
一架由侏儒设计,外形像蜻蜓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从队伍后方飞起,盘旋在弹坑上空,將实时画面传回了约翰手中的一块可携式魔法水晶板上。
画面里,弹坑的底部,一片焦黑,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目標已清除。”约翰在手册上,对应的任务栏后,打了一个勾,“全队,继续前进。下一个网格,g—7区。”
队伍再次沉默地向前开进。
约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病態的,昏黄的太阳。
他不知道,这样的“打扫”,还要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合上这本手册的时候,整个希利苏斯,將会变得比暴风城光明大教堂的地板,还要乾净。
指挥高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沙盘如同一面静謐的湖泊,倒映著整个希利苏斯的战爭图景。
一个个代表著百人小队的蓝色光点,如同严谨的逻辑符號,在被划分成无数网格的紫色菌毯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每当一个光点抵达指定网格,它会短暂停留,隨后,沙盘上该网格的顏色就会由深紫变为焦黑,代表著该区域的“清洁工作”已经完成。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数学美感。
“伽马—3小队报告。网格h—9清理完毕。发现並摧毁二级虫巢一座。消耗菠萝”三十枚,標准tnt炸药包两个。我方无伤亡。请求进入下一网格。”
“收到,伽马—3。批准进入h—10区。注意,鹰眼”侦测到该区域有高密度地下蠕虫活动跡象,建议呼叫炮火支援。”
“明白。”
类似的通讯,在指挥频道里此起彼伏,冷静,程式化,像是一群会计在核对帐目。
瓦里安看著沙盘,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广袤的、正在被一点点“擦除”的土地。远方,联军的士兵们像一群沉默的工蚁,重复著侦察、標记、爆破、推进的流程。
“艾德温,”他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我们已经在这里打扫”了十天。按照这个速度,要把整个希利苏斯的地表清理乾净,至少还需要二十天。我们真的有这么多时间吗?”
萨尔也走了过来,他那双总是蕴含著大地般沉稳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疑虑。“克苏恩在沉睡,但它不会永远沉睡。我们在这里每多待一天,它甦醒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等到它完全醒来,我们面对的,恐怕就不再是这些可以用炸药解决的虫子了。”
阿莱克萨斯塔没有说话,但她望向安其拉神殿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与忧虑。生命的缚誓者,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土地的深处,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意志,正在如同心臟般,缓慢而有力地搏动著。它的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希利苏斯的生命脉络,扭曲一分。
“时间?”范德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本硬壳笔记本,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著什么。听到瓦里安的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谁告诉你们,时间是我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