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笔记本,走到沙盘前。
“陛下,大酋长,请看。”他指著沙盘上那些不断被“抹除”的网格,“在过去的十天里,我们清理了大约六万平方公里的污染区,歼灭了超过五千万只各类虫族单位。代价是,阵亡一百七十四名士兵,重伤三百一十二人。消耗了三千万发各类子弹,八十万枚菠萝”,以及大约五百吨tnt。”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这是一个惊人的交换比。但这不是重点。”
他的手,指向了沙盘东北方,那个代表著“绿洲堡垒”的、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模型。
“重点是,在这同样的十天里。我们的绿洲堡垒”,生產了二十台德拉贡i型”,五百枚復仇ii型”飞弹,以及超过一千吨的tnt。我们还训练了三万名新兵,让他们学会了如何使用標准装备包里的所有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瓦里安和萨尔。
“你们还在用传统战爭的思维,来计算这场战爭的得失。你们计算的是,我们有多少士兵,敌人有多少虫子。你们担心的是,我们的士兵会疲惫,会牺牲,而虫子无穷无尽。”
“这个算法,是错的。”
“鹿盔,或者说它背后的克苏恩,它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们以为,这是一场血肉与血肉的消耗战。但它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把这场战爭,变成了一道数学题。”
范德拿起炭笔,在旁边的绘图板上,写下了一行简单的公式。
【战爭成本=人力成本+物资成本】
“对於克苏恩而言,它的人力成本”趋近於零。但它的物资成本”,是恆定的。每一只虫子,都需要从菌毯中汲取能量才能孵化和成长。这片菌毯,就是它的固定资產”。”
“而我们呢?”范德在公式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我们的人力成本”,是昂贵的。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无比珍贵。但是,我们的物资成本”,正在以一个几何级的速度,疯狂下降。”
“一枚復仇i型”,五万金幣。一枚復仇型”,三百金幣。而一枚,足以將一个虫巢从地图上抹去的,最新型的钻地温压弹”,成本,只需要一百五十金幣。”
“我们正在用越来越廉价的物资”,去替代昂贵的人力”。而克苏恩,却只能用它的固定资產”,来和我们进行最原始的交换。”
“所以,时间,不是我们的敌人。时间,是我们的盟友。它站在这条工业流水线的旁边。我们在这里拖得越久,我们的武器就越先进,越便宜,数量越多。
而克苏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的固定资產”,被我们一点点地,高效地,廉价地,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抹除。”
“这是一场,关於成本控制的战爭。而我们,贏定了。”
整个指挥高台,再次陷入了那种混杂著震撼与茫然的寂静。瓦里安和萨尔,这两位艾泽拉斯最顶尖的统帅,感觉自己的战爭观念,被彻底顛覆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由齿轮、蒸汽和流水线构成的钢铁巨兽,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古老的战爭艺术,碾得粉碎。
“可是————克苏恩本身呢?”吉安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作为一名大法师,更能理解那种来自神灵层面的威压,“它是一个上古之神。它的力量,或许,根本无法用成本”来衡量。万一————它不遵守我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呢?”
“女士,任何存在於这个物理世界的东西”,都必须遵守最基本的物理规则。”范德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有实体吗?”
“有。”吉安娜点头。
“它需要汲取能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和活动吗?”
“————需要。”
“它有一个固定的,或者说,主要的物理坐標吗?”
“————在安其拉神殿的地底。”
“那么,”范德摊开手,“它就不是无敌的。”
他走到绘图板前,擦掉了之前的公式,然后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满了触鬚的眼球。
“只要它还是一个碳基生物,或者硅基生物,或者隨便什么,只要它是一个需要用物质和能量来构筑自己的存在”。那么,它对於我而言,就不是一个神”。”
“它只是一个,结构比较复杂,能量需求比较大,运算能力比较强的,巨型生物伺服器。”
范德用炭笔,在那个眼球的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而任何伺服器,只要我们能找到它的机房,切断它的电源,格式化它的硬碟————它就什么都不是。”
这番言论,比之前的“工业战爭论”,更加惊世骇俗。瓦里安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有闪电劈下来,惩罚这个口出狂言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