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光束划过,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条,宽达百米,深不见底的,琉璃化的沟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虫群,一波又一波地,从安其拉的城门中涌出。
然后,在距离联军防线五公里到十公里的这片死亡地带,被成建制地,彻底蒸发。
它们,甚至没能让联军的步兵,开一枪。
这场所谓的“决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安其拉的城门,像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巨口,吐出了十六波,规模庞大的虫族军队。
然后,这十六波军队,被联军那恐怖的,工业化的火力,碾成了十六层,厚厚的,由甲壳和焦炭构成的地毯。
当第十六波虫潮,在“德拉贡”的齐射中,化为最后一缕青烟时。
安其拉那巨大的城门,终於,带著不甘的,沉重的轰鸣,缓缓关闭。
战场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无数炮管因为过热而散发出的,刺鼻的硝烟味,和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臭氧与烤肉的,奇怪的味道。
指挥高台上,爆发出了一阵,迟来的,疯狂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一名年轻的联盟军官,激动地將自己的头盔拋向了空中。
加尔鲁什,扛著他的血吼,发出了震天的狂笑。“这才是战爭!这才是部落渴望的,荣耀!”
瓦里安和萨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我们成功了,艾德温。”瓦里安走到范德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防线,你的战术————它奏效了!我们找到了,战胜它们的方法!”
“是的。”萨尔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著由衷的敬佩,“我们只需要,继续这样稳扎稳打。不断地加固防线,不断地向前推进。用这种方式,慢慢地,將它们的有生力量,全部耗尽。”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碉堡,修到安其拉的城门口!”
领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联军的旗帜,插上安其拉神殿顶端的那一幕。
他们转过头,看向这场胜利的最大功臣,等待著他,下达下一阶段的“筑墙”命令。
然而,范德没有说话。
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远方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死亡地带。那片厚达数米,由虫族尸骸与熔化的甲壳构成的地毯,还在散发著滚滚的热浪,扭曲著空气。
胜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指挥高台上的领袖们,终於察觉到了这片喜悦气氛中的不协调。他们循著那片沉默的源头望去,看到了范德。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战斗后的疲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就那样站著,像一尊置身事外的雕像,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艾德温?”瓦里安走上前,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困惑,“战爭————结束了。至少,今天这一场是。我们应该庆祝。”
“庆祝?”范德终於开口,他转过头,“陛下,您认为我们贏了什么?”
“我们守住了防线!”加尔鲁什大步走来,他將血吼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消灭了它们十六波,超过千万的精锐!我们证明了,这条钢铁长城,是它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天堑?”范德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加尔鲁什,如果你的敌人,明知道面前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却还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加尔鲁什愣住了。他那颗被胜利冲昏的头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它们————它们是虫子。它们没有脑子。”他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不,它们有。”范德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它们有战术,有阵型,甚至有,进化。它们刚刚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关於军事现代化”的课。这样的敌人,会做出如此愚蠢的,纯粹是送死的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