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气氛,因为范德这几句问话,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萨尔的眉头紧锁,“这是一场试探?”
“是,但也不全是。”范德走到魔法沙盘前,那上面,代表著虫族单位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得一於二净。只剩下安其拉城那座孤零零的模型,像一座漆黑的墓碑。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范德的声音,在寂静的高台上迴响,“它们摆出了一副决战的姿態,用最精锐的部队,向我们发动了看似是总攻的衝锋。这是一种实”。”
“这种实”,让我们相信,它们的战术就是如此。让我们相信,我们只需要守在这条防线后面,用我们强大的火力,就能慢慢耗死它们。”
“它们用十六次惨烈的失败,为我们营造出了一种我们已经掌控了战爭节奏”的假象。它们在用自己的尸体,麻痹我们的神经,助长我们的傲慢。”
“而在这份实”的背后,隱藏的,才是它们真正的虚”。”
“它们在拖延时间。”吉安娜轻声说道,她理解了范德的逻辑。
“不,女士。恰恰相反。”范德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不是它们在拖延时间。是它们,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们在这里修墙,挖洞,搞土木工程”。在它们看来,我们是在拖延。
但我们每多拖一天,我们的力量就增强一分。而它们,只是在原地踏步。此消彼长,它们等不起了。”
“所以,它们必须做点什么。它们必须逼我们,打一场,它们想要的战爭。
一场,能將我们拖入泥潭,让我们所有优势都无法发挥的战爭。比如,巷战。”
“这场看似愚蠢的衝锋,有两个目的。第一,试探我们这条防线的火力极限。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用一场惨败”,来坚定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决心。”
“它们在赌。赌我们会在取得这场大胜”之后,心满意足地,继续我们的“筑墙”大业。然后,它们就能获得最宝贵的东西————”
范德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喘息之机。”
“因为,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一个,比这千万大军,更加可怕的东西。它需要时间,哪怕只是最后的一点点时间,来完成它最后的蜕变。”
“克苏恩。”阿莱克萨斯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整个高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他们差一点,就掉进了敌人用千万条生命,为他们精心构筑的,最甜蜜的陷阱。
“我们————该怎么做?”瓦里安的声音,有些凝重。
范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了通讯水晶。
“所有火力单位,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战场。传到了每一个,还在为胜利而迷茫的士兵耳中。
“清空你们的弹药库。”
“目標,安其拉城。”
“没有坐標,没有区域划分。只有一个目標。”
“把那座城市,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现在,立刻,马上。”
“饱和式,无差別,覆盖轰炸。”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