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又想起我爹娘他们了······世人皆说是山匪屠害了他们,但我知道事情并非如此,不是山匪,他们没那么大能耐。”
其实杜岁好心里一直都清楚。
“那,那夫人觉得是谁?”浮翠停下动作问。
杜岁好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以,她开口同浮翠道:“我之前曾救起一名受伤男子,他的脾性不好,且不会说话,可哪怕这般,我也能看出他的身份绝非普通百姓。我曾看到他被一众歹徒追杀,但我那时并没有料到,这些追杀他的人,竟会转过头来头杀害长牟村的村民。”
官府当时只说是山匪横行,动手杀了无辜百姓,但杜岁好那时却亲眼看到遗落在地上的长剑。
剑柄上的刻字似曾相识,杜岁好在歹徒追杀林启昭那日看到过。
歹徒的剑柄上刻着一样的字。
那皆是一个“赤”字。
杜岁好在那时便明白,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人,害死了长牟村的村民。
但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却成了唯一幸免的那个。
那时杜岁好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她多梦多思,时常被惊醒。
乌怀生知道杜岁好是在为长牟村的事难过,所以哪怕刚成婚一月,乌怀生也毅然决然地带杜岁好离开了故宅。
对此,杜岁好一直是感激乌怀生的。
当时若不是他在,她估计撑不下来,但眼下他也离她而去了,她难免又忆起往事。
“我其实还记得那人在临走之际同我说的话,他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找我,可我这辈子却不想再看见他了。”
其实,杜岁好到现在都不清楚,她是恨自己更多还是恨那人更多。
但实话说,他们两都罪不可赦,只是,杜岁好会觉得自己更罪孽深重些罢了。
因为当初,是她自己决定将那人救起的。
“我只要一想到我和那人曾经相处过,我就厌恶到作呕,他戏弄我,恐吓我,他从不曾在乎我的意愿是什么······”话到最后,杜岁好又觉自己为何又要想起那人来呢?这只是在平白恶心自己,她摇摇头道:“罢了,反正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嗯,夫人以后绝对不会再与他相见了,因为他肯定去阴曹地府赎罪去了!”
浮翠体会着杜岁好的痛苦。
她虽没见过那人,但浮翠已然痛恨上那人。
只听她大骂道:“那些歹徒不得好死,那个将歹徒带来的人也不得好死!”
杜岁好闻言笑了笑,轻道一声:“其实他们也是我引来的,我也······”
知道杜岁好打算说什么,浮翠便连忙打断:“不不不,夫人你不一样。”
听到浮翠如此两面的说辞,杜岁好不禁失笑。
“好了,我身子也洗净了,帮我更衣吧。”
杜岁好已不愿再想了。
毕竟乌怀生在临终前嘱咐过,他希望她不要为以往伤怀,也不要为他的离去伤怀。
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过去,总不会有再坏的结果了。
想清后,杜岁好上榻和衣睡去。
但在迷迷糊糊中,杜岁好隐约感觉唇上似被什么贴咬上,有些疼但又没那么疼。
她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一道声响,只是她并没听清。
“这辈子不见?”
林启昭俯身吻咬上杜岁好的唇。
他钳制住她的双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道:“不可能。”
杜岁好后悔当初救了他?
但她既然救了,便已无回头路。
他不会轻易放手。
哪怕她怨他,恨他,他也要和她抵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