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太太已然知晓此事了。
“孩子,你走吧,离的远远的,这庄子我们也不要了,你年岁尚轻,不应在此蹉跎的。”乌老太太劝说着。
她是打心底为杜岁好着想。
但眼下,走与不走,已不是杜岁好能说的算的了。
“娘,我真的还有的选吗?”
纵有再多道不尽的苦涩,可话到最后,杜岁好也只能问出这一句。
她还有的选吗?
“娘,我知道我没得选了,我不得不去的。”她无奈道。
而乌老太太闻言,止不住哭出声,“岁好,我们乌家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乌老太太说完,已哭成泪人。
她实际也知道,那位大人位高权重,杜岁好要逃哪那么容易?
这挟制她的庄子,只不过是一个让她自愿献身的幌子罢了。
哪怕杜岁好最后真的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了,那位大人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屈身。
“娘,我都想明白的,‘吕大人’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待他厌弃了我,我就可以走了。”杜岁好努力宽慰着乌老太太,“到那时我们又可以过之前的日子了,我守着你,你伴着我,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好。”乌老太太点头,她抓住杜岁好的手,哭道:“只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怀生既走,谁于我来说都一样了。”
说完这些,乌老太太与杜岁好又相泣许久。
直待天色不早,乌老太太才抹泪离去。
二人的哭声一止,房内尽显寂寥。
杜岁好眼上的泪迹已干,她叫浮翠将她扶到妆台前,启唇问:“浮翠,我看着憔悴吗?”
“不,夫人好看着呢,哪里憔悴?”
“是吗?那就好,那样就不会坏了那位大人的兴致了。”
杜岁好苦笑着说完。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放开,捏紧又放开,如此持续良久,杜岁好终心如死灰地吩咐道:“浮翠,去打水来吧,我沐浴更衣完便过去。”
*
“殿下,见夜传错话,现已自愿去领罚了。”
待林启昭从杜岁好那处离开,属于他的理智才渐渐回拢。
他命见昼去问见夜话。
而见夜这回才一五一十的将杜岁好那日同他说的话讲明。
杜姑娘原是怕有损殿下清誉,是才叫殿下快些搬出药庄的。
但不知怎的这些话被见夜一传,却像是杜岁好给乌怀生扫了墓后,就突然急着赶殿下走了。
见昼跪着。
他见林启昭一直没有指示,他便不由得抬起眼。
只见,林启昭闻言后就一直垂眸,他撑手倚在桌案边,丝毫没有要搭理见昼的意思。
见昼低头,不敢再看,但在这时,门却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杜岁好。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夏裙,外头只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玉白的肌肤险要隔纱透出。
略施粉黛的娇颜,垂目仰眸间生辉不止,绯红双颊似要滴出水,她似有些生怯,入了门便不敢再往里走了,好似屋内藏着什么豺狼虎豹般。
见昼急忙收回眼,不敢多看,他起身对林启昭道一句“属下告退”后,便匆匆将门给关上了。
彼时,屋内仅剩杜岁好和林启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