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杜岁好还在哭,可声音已全闷在了林启昭的怀中。
二人中,早已不知晓是谁在抽泣。
而汤药很快就又被呈上来。
林启昭死死搂着杜岁好,不让她再逃,而他的目光则落到那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
其后,他低头看了看杜岁好,复又抬头看向那碗药,可他的手却再端不起那碗药了。
那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他再碰不得。
他终是软下身,无力地带着杜岁好一齐跪坐在地。
他垂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到杜岁好的肩窝处,困顿地问她:“杜岁好,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已带哽咽,而这也是他第一次无措到要过问旁人,他该如何去做。
他将杜岁好抱紧,紧到连他自己都喘不过气。
“我该怎么办啊?”
他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句话。
而这时,杜岁好也怔愣住了。
她能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覆上了温热的水痕。
“杜岁好,你的身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差?我怎么都养不好。”
林启昭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几句,甚至连杜岁好都未听清。
可他仍自顾自地说:“我明明只要你一个,其余的我都可以不要了。”
林启昭的心意第一次如此狼狈赤裸的坦露在杜岁好面前,杜岁好本能地失声,而她的耳侧却全是林启昭的声音。
“我只是不能放任你再离开我而已。”他将她抱紧,似要揉近骨血里,“你已经舍弃我一次了,难道还要让我再经受一遍吗?”
杜岁好愣愣地听着。
而林启昭所言的,她已经舍弃他一次了,所指的是什么时候?
杜岁好的胸口一涩,似有什么东西在抽丝剥茧,它明确地告知她,一个一直被她忽视的真相。
“杜岁好,你为什么不懂呢?你为什么不懂?我远可比乌怀生还珍视你,可你为什么一直不懂?”
对杜岁好的心意,连林启昭自己都剖白不清,可他却执拗地想要将杜岁好留住。
留在自己身边。
好似只有这样,那空寂三年的创痕才能得以慰藉抚平。
第66章
意识到林启昭所说不为胡话,杜岁好的心便震颤不止。
她被林启昭紧抱着。
她无法看见林启昭的神情,也料想不到他此刻是何种模样。
因为,在杜岁好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林启昭伤心的样子。
那张好看的脸上总是没有多余表情的,而只有对杜岁好发难时,他的喜怒哀乐才会变生动些许。
杜岁好没有再动手推开他,但她却忍不住问:“林启昭,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呢?”
她的言语不似方才般激烈,她认真地在问林启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能保住一个。”
简单的七个字,林启昭抱紧了杜岁好,才有力气说出口。
而就凭这一句话,杜岁好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她的垂下眉眼,含在眼中的泪已不再流。
杜岁好的手动了动,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回应林启昭的怀抱,她用干涩的声音与他道:“我要保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