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放下碗,长长叹了口气:“唉,老天爷有时候真是不开眼,怎么净让好人遭罪呢……”话一出口,她自己觉着不吉利,赶紧“呸呸呸”连啐三口,找补道,“瞧我这张嘴!也许好人的福气不在这辈子,都积攒到下辈子去了,也说不定。就像你奶奶,硬硬朗朗一辈子,多好。”
贺奶奶耳朵尖,听见了,慢条斯理地纠正:“谁没病没灾?早些年胆里还长过石头呢。”
梅溪一摆手:“那算个啥病,早好了嘛!”
:摁在床上了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很,雅琳在菜摊上忙得脚不沾地。今年菜价好,买主也多,她一连几天起早贪黑,把催老五雅莹回电话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正收拾着摊子,一抬眼,瞧见有财拉着儿子唐潮,闷着头从摊前快步走过。雅琳赶紧擦把手追上去拦住:“有财!正巧碰上,跟雅莹说声,这周末得空来家吃顿饭!”
有财头都没完全抬,含糊地“嗯”了两声,扯着孩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雅琳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
到了周末,只有雅莹一个人来了。
门一推开,屋里的人都觉出气氛不对。
雅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像只随时要扑上来的斗鸡。
梅溪正围着锅台转,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老五?愣着干啥,进来搭把手!”
雅莹憋着气,挪进厨房。
梅溪一边搅和着锅里的冬瓜汤,一边絮叨:“你这孩子,干啥事都像这急火火的开水,滚是滚了,可味儿没进去。过日子得像小火慢炖,得有耐性。”
雅莹猛地打断:“妈!别说了!小火慢炖?我这儿都快炸锅了!我忍不了,真忍不了一天了!”
刚进厨房的雅琳听见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了也得忍!谁家锅底不冒烟?”
“姐!”雅莹急得直跺脚,“这根本不是冒烟,是着火了!我跟唐有财,这日子没法过了!”
梅溪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热汤溅出来几滴。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发颤:“你跟谁没法过了?你说清楚!”
雅莹把心一横,脖子一梗,豁出去了:“唐有财!我跟他离了!手续都办利索了!”
这话像道霹雳,直直劈在梅溪天灵盖上。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雅琳赶紧从后面一把扶住。
“贺雅莹!你胡说八道什么!妈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雅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雅莹也慌了,上前扶住梅溪另一只胳膊,带着哭腔:“妈!您别吓我!是真的……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又怕你们担心,反正这是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扛……”
梅溪缓过一口气,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雅莹脸上,手指都在抖:“我让你自作主张!你这是秃老亮打伞——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