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萧一枪挑飞一名试图偷袭的幽州骑兵,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圆弧,怒吼一声:“不要恋战!跟紧我!凿穿他们!”
骁骑军三千铁骑就像是一群疯了的野牛,根本不管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也不去管安守忠那看似坚固的中军本阵。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向前!
向前!
再向前!
安守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孙廷萧想干什么。
他当即令旗一挥,吼道:“把物资车推上来!横档在前!重步兵结阵!给我死死顶住!两翼骑兵,给我夹击他们的侧肋!”
几十辆原本用来运送辎重的战车被迅速推到了阵前,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壁垒。
无数长枪如林般竖起,试图用这道钢铁丛林挡住骁骑军的冲势。
只要孙廷萧一头撞上来被挡住,两翼的幽州骑兵就能像两把剪刀一样,将这支孤军剪成碎片。
然而,孙廷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即将撞上那道壁垒的一瞬间,他猛地一勒马缰,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竟硬生生在高速冲锋中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
“转!!”
身后的骁骑军将士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骑术和纪律。
三千铁骑如同一条灵动的黑龙,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安守忠中军壁垒的边缘,像一把斜切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幽州军侧翼那个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结合部!
“噗嗤——”
仿佛利刃切开布帛。
这一下变向完全出乎了安守忠的预料。
侧翼的幽州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钢铁洪流直接碾了过去。
孙廷萧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骁骑军根本不求杀伤多少,只求速度,像一阵狂风般,竟然斜着硬生生杀穿了整个叛军阵线,直接冲到了敌军的背后!
与此同时,正面的黄天教新军步兵虽然与骑兵脱节,却并没有慌乱。
陈丕成和刘黑闼指挥着队伍,立刻就地结阵,像一颗颗坚硬的钉子,死死钉在原地,用鸳鸯阵那密集的枪林和盾墙,抵挡住了幽州军试图追击的步伐。
安守忠看着这一幕,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想调转后军去围堵孙廷萧,却发现自己的阵型已经被搅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他重新组织起防御,那阵如雷的马蹄声,竟然又从背后响了起来!
“隆隆隆——”
孙廷萧带着骁骑军在敌后兜了一个小圈,借着刚才穿凿出来的势头,竟然又调转马头,从幽州军背后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狠狠地杀穿了回来!
这一进一出,就像是在安守忠那庞大的军阵上开了两个对穿的血窟窿。幽州军的阵型瞬间大乱,前后不能相顾,指挥系统几近瘫痪。
“这……这怎么可能?!”
安守忠大惊失色,看着那支如入无人之境的铁骑,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手里明明有着三倍于敌的兵力,此刻却像是被人绑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支迅猛得可怕的骑兵一点点肢解!
幽州兵马素来和塞外各部较量,自己擅长骑兵战术,更擅长对阵敌方的骑兵战术,但骁骑军精锐程度超过他们的想象,此时在开阔地上,己方步骑虽多,却没有相应精锐的重骑,是挟制不住骁骑军的——而他们重步兵结阵不成,效果也发挥不出来。
战场中央,七千新军步卒在经过最初的冲击后,终于在陈丕成和刘黑闼的协助指挥下,将那一座座小型的鸳鸯阵连成了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刺猬般的连环防御阵型。
张宁薇站在阵型最核心的一辆战车上,那是她的指挥台。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如此惨烈的大规模野战,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握着旗杆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依然死死咬着嘴唇,将那面巨大的“孙”字帅旗高高举起,任凭流矢在耳边呼啸,一步不退。
这面旗,就是这七千新军的魂。
前阵,马元义早已杀红了眼。他身上那件皮甲已经被砍得稀烂,鲜血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