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悍将李怀仙见这步兵阵型竟然冲不散,心中大急,亲自率领一支骑兵开路,身后跟着数千重步兵,想要硬生生从这“刺猬”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若能击败官军的步兵,任凭孙廷萧骑兵战术如何强悍,也就没有了依凭。
“顶住!!”
马元义怒吼一声,带着手下的黄巾弟兄们不退反进。长枪对马槊,盾牌对铁蹄,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像两股泥石流狠狠绞成了一团。
“为程渠帅报仇!为乡亲报仇!杀啊!杀安守忠啊!杀啊!”
那些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新军战士,此刻一个个都成了不要命的疯子。
有人被砍断了手,就用牙咬;有人被刺穿了肚子,就死死抱住敌人的腿。
硬是凭着这股子血性,把李怀仙的精锐骑兵死死拖在了原地。
安守忠在中军看得真切,见李怀仙部被缠住,深恐这员猛将有失,急忙令旗一挥:“增援!给我把李将军救出来!”
一大波幽州重步兵立刻压了上来,试图将新军的防线彻底冲垮。
眼看李怀仙就要借着援兵杀出重围,马元义这个平素里最是持重沉稳、话都不多说几句的汉子,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想跑?!给老程偿命来!!”
他扔下手中卷刃的断刀,随手抄起一根折断的长枪,带着身边仅剩的十几名亲兵不顾一切地撞进了李怀仙的亲卫圈。
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马元义身上也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趁着李怀仙战马受惊的一瞬间,猛地飞身扑了上去,如同一只发狂的恶虎,直接将李怀仙连人带甲从马上扑了下来!
“砰!”
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血泊中。李怀仙惊恐地想要拔出腰刀,却见马元义已经举起了手中那截断枪。
“死吧!!”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怀仙的腰刀刺穿了马元义的胸膛,而马元义手中的断枪,也狠狠地扎进了李怀仙的心窝,直至没柄!
两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鲜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马元义死死瞪着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那只抓着断枪的手,直到最后也没松开。
“马将军!!”
看到这一幕的新军将士们瞬间疯狂了。仇恨和悲愤化作了最狂暴的力量,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防线,竟在这怒吼声中,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孙廷萧这边,刚刚带着三千铁骑从敌阵后方再次穿杀而入,将安守忠的后军搅得天翻地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视全场。
虽然隔着乱军,他看不清步兵阵线那边的具体战况,但那震天的哭喊声和敌军阵脚的莫名慌乱,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安守忠的中军大旗,就在前方不足五百步的地方晃动,似乎正在调动兵力去填补步兵那边的窟窿。
“机会!”
孙廷萧手中丈八长枪猛地一抖,遥遥指向那个方向,厉声喝道:“秦叔宝!”
“在!”
秦琼双腿一夹马腹,手中金装锏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
“当先冲锋!给我拿下安守忠的人头!”
“得令!”
秦二哥一声暴喝,浑身气势陡然爆发。
他并没有带大队人马,而是只领着身后那十几名最为精锐的玄甲重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重箭,直直地插向那面中军大旗。
“嗷——!!”
就在即将撞上敌军护卫的一瞬间,秦琼胯下的呼雷豹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嘶鸣。这声音不似凡马,倒像是虎豹咆哮,声震四野。
挡在前面的幽州军战马本就被杀得受了惊,此时听到这声怪叫,竟然纷纷受惊乱跳,甚至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