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人称奇的是,孙廷萧那支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主力部队,在秦琼等人的指挥下,行军速度竟然丝毫不慢,硬是拖着这五万追兵在这平原上兜起了圈子,让他们白白跑了一整天,却连根毛都没捞着。
夜色已深,一弯残月半遮半掩地挂在天边,给这邯郸故城蒙上了一层惨淡的微光。
城头上,守军们正提心吊胆地巡视着。
这些士兵多是安禄山南下途中从北边各沦陷城池里裹挟来的降卒和壮丁,士气本就不高。
今日下午,那一个个关于“崔干佑将军全军覆没”、“孙廷萧神兵天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城里,早就闹得人心惶惶。
“报——!南门外来了一支人马!”
守城小校惊慌地汇报。留守此处的叛军将领田承嗣眉头一皱,快步登上城楼。
借着城头昏暗的火光,只见南门外的荒野上,确实有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衣甲破损,旗帜耷拉着,人马皆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逃了半天命的败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有些残破的“崔”字大旗在夜风中无力地摆动着。
“城上的人听着!崔干佑将军在此!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孙贼的追兵就要到了!”
城下有人用那嘶哑疲惫的声音大喊,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恐慌。
田承嗣心中一紧,这要是崔将军真的败退回来,把他关在外面可是死罪。
但他也不是傻子,犹豫了一下,并未让人全开大门,而是下令道:“开半扇门!我去迎迎崔将军!”
随着沉重的吱呀声,故城南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田承嗣带着一队亲兵,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迎了出来。
“崔将军安在?”
他在门口勒住马,并未走远,而是遥遥呼唤,目光警惕地在那些“败军”中搜寻。
只见对面那波人马一阵骚动,随后一人策马缓缓而出。
此人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幽州军大将披风虽然破烂,但依稀可辨,脸上满是灰土血污,看不清面容。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并未拿任何长兵器,两手空空,整个人显得极为颓丧。
“在这儿……”
那人并未大声呼喝,只是用那沙哑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回应了一声,还无力地招了招手,便单人独骑,摇摇晃晃地向着田承嗣这边走来。
田承嗣见状,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这副落魄模样,确实像是刚吃了败仗死里逃生的样子。
“崔将军受苦了,末将……”
田承嗣刚想上前寒暄几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马搀扶的姿态。
然而,就在那人临近到不足十步的距离时,变故陡生!
“驾!”
那匹原本看似步履蹒跚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四蹄猛地蹬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瞬间加速!
“什么?!”
田承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两手空空的人影已如苍鹰搏兔般扑到了面前。
那人并未出武器,而是借着马势,身子一侧,猿臂轻舒,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竟直接扯住田承嗣甲胄腰间的绊带!
“给我过来吧!”
随着一声低喝,田承嗣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竟被生生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天旋地转间便已被横着掼在了对方的马鞍桥上!
“杀——!”
还没等城门口那些惊呆了的亲兵反应过来,那原本垂头丧气的“败军”瞬间露出了獠牙。
一千五百名骁骑军精锐同时拔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怒吼着掩杀而来!
那擒获了田承嗣的大将,一手按住还在拼命挣扎的俘虏,一手猛地扯下身后那破烂的幽州军披风,露出了里面那身标志性的玄甲。
他在火光中勒马回首,声如洪钟,响彻夜空:“我是骁骑将军孙廷萧!此时献城投降,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