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断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守军的心头。
紧接着,无数骁骑军如狂风般卷入未及关闭的城门,那面刚刚还挂在城头的叛军旗帜,不一会儿便被斩落尘埃!
邯郸故城内,火光冲天。
这场突袭来得太快、太猛,如同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便炸开了锅。
南门一丢,那就像是开了个口子的堤坝,骁骑军的铁蹄声成了今夜最恐怖的催命符。
那些原本就只是被强征来充数的附逆之兵,平日里就被幽州军欺负,此刻见正主都被抓了,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几个想要组织反击的叛军小校,还没等喊出第二句口号,便被冲进来的骑兵铁锏杂碎了天灵盖,鲜血溅了一地,更让剩下的叛军心胆俱裂。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传染一般,从南门迅速蔓延到全城。
没过多久,那位平日里在城中作威作福的田承嗣将军,便如同一只被捆成粽子的死猪,被两名骁骑军士兵粗暴地架进了衙署。
“跪下!”
一名亲兵一脚踹在他膝弯处,田承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哪还有半点大将的威风。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刚刚在城门口如天神下凡般将他生擒的男人,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孙廷萧身上的玄甲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手中把玩着一把从案上随手拿起的小刀,目光玩味地盯着他。
在孙廷萧身侧,赫连明婕和玉澍郡主一左一右按刀而立,英气逼人,更衬得这位骁骑将军威势赫赫。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田承嗣再也绷不住了,只是大声嚷嚷,但又在观察孙廷萧的反应,倒也没扑到一边的石阶上一头撞死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幽州军自起兵以来势如破竹,自己这奉命看守粮草重地的美差,怎么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还成了第一个被生擒的大将,这脸算是丢尽了。
孙廷萧并未理会他的叫嚣,而是站起身,大步走到帐外。
此时,城中的局势已定。除了少数负隅顽抗的幽州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外,剩下的大部分守军早已齐齐跪在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一片。
“凡有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
孙廷萧气沉丹田,高声喝令,声音传遍了半个邯郸城。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啊!”
“将军明鉴!我们都是良家子弟,是被那叛军逼着南下的啊!”
“我们是被抓来的壮丁!我们是被逼的!”
一时间,求饶声、哭诉声响成一片。
那些所谓的“附逆之兵”,此刻一个个痛哭流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好人”。
孙廷萧看着这一幕,心知形势安稳,城里是没人会闹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田承嗣,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把他押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这颗脑袋,我还有用!”
邯郸故城本就是孙廷萧前些日子经营过的地盘,城里的一砖一瓦、沟沟坎坎他都门儿清。
那些个藏兵的暗巷、屯粮的地窖,在他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似的,谁也别想藏着掖着。
局势很快便被彻底掌控。此时不过刚到亥时,夜色正浓,城中那片原本用来校场的空地上,却是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百十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幽州军中下级军官,此刻被五花大绑,如同待宰的牲口般跪成一排。
史思明一路带着大军南下攻城略地,投降的部队被编进来,战斗力不足,又没什么士气,安禄山便让一些幽州军官来控制他们,再混编少数幽州兵士,而适才幽州兵士已经因为拔刀反抗而大多被斩杀。
他们身后,站着那些刚刚反正的“附逆兵将”们,这些降军自然是不会卖力的,乖乖就擒就是……
“将军!就是这帮畜生!拿着刀逼着咱们南下啊!”
“俺是常山太守颜大人的部下!颜大人殉国后,俺们被打散了,是被这帮狗贼抓了壮丁硬塞进军里的!俺心里一直向着朝廷啊!”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叛贼!”
那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这些人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孙廷萧坐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