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对此难以置信。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他那套制服抖开,语气里带着一种遭到背叛的控诉,“还是很有名的裁缝做的。”
安德森盯着那身黄黑蓝配色又看了两秒,最后保持着微笑,尽管这微笑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温和地说到:“其实仔细看看也挺有审美的,黄蓝我记得是。。。。。。世界经典撞色?再加上这个流畅的线条。。。。。。”
“你不必如此勉强。”马克深吸一口气,缓缓把制服叠回去,沉痛地抱着制服落在床上,仿佛失了所有力气般化为一滩。
“还好吧,”安德森试图为自己最初的反应找补,“你看超人初版的制服也很丑,我听我父母说当时他们小时候还有报纸指责超人整天裤衩外穿败坏美国风气呢!”
马克举起自己的制服,从头到尾将其又打量了一番:“其实我也有其他颜色的制服,比如蓝黑配色。”
“嗯。。。。。。让我想想,蓝黑色好像确实帅一点哦,不过好像和夜翼撞了,他会告你抄袭吗?”安德森嘀咕着,“所以你为什么不换成蓝黑色制服?”
“因为我更喜欢现在的这套。”马克回答。
“审美自由万岁!”安德森很快接受了这个结论,随后身体前倾,趴在床上抱着酒店的枕头,全靠双腿发力朝着马克那边蠕动过去。
“还有,”他仰起头,下巴搁在枕头边缘,眼睛亮得发光,“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是超英的事告诉我?不怕我泄密?还是说——”
他停顿一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比如。。。。。。呃,我到底能帮什么?你会缺钱吗?”
马克被这非人类的姿势晃得眼角一抽,干脆也在床上滚了半圈,趴在自己的被子上和安德森面对面。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他说,“我不希望因为我的隐瞒给你带来麻烦,对待朋友还是坦诚些好。”
而且这个宇宙不存在全能侠,也不存在维特鲁姆,马克不过是个人际关系简单的亚裔高中生,不必面对因父亲屠杀而诞生的仇人和迫在眉睫的外星侵略,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威胁他的朋友。
安德森长呼一口气:“一个超英朋友,天哪,太酷了,所有我能告诉安妮塔吗?虽然我敢肯定她肯定不会信。”
“真羡慕,”他说,“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幻想过自己其实是身世神秘的基因改造人,只要到了年纪就能觉醒超能力成为英雄,不过我妈后来用衣架身体力行地让我意识到我只是个普通美国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马克翻了个身,仰趟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象里的超级英雄生活和现实差距很大的。”
“哦~故事的味道。”安德森闻言,立刻宛如猛虎扑食般支起上半身,整个人向前探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神情,
“为什么?考虑到你现在没变成邪恶反派,超级英雄至少肯定受女孩欢迎。要知道星球日报以前做过匿名统计,发现投票里百分之七十的女人和百分之二十的男人都幻想过和超人有一段浪漫故事。”
不得不承认,青少年对这类话题的兴趣总是高昂。
“已经分手了。”马克平静地说。
“真的?”安德森这次是真得非常意外,下意识皱起眉头,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似乎无法把“超英”和“分手”这两个词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马克没有立刻解释。他将视线重新挪回天花板。白色的吊顶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空旷而单调,宛如一块无声的幕布,被时间拉开。
他想起了远在另一个宇宙的安柏。
“是我的错,我以为获得超能力,成为英雄,就能像漫画里那样,白天打打外星人,晚上回来和女友约会,再神秘地拒绝告诉她我白天干了什么,最后坦白身份享受她的崇拜。”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了一下,即使笑意很快散掉。
“后来我发现真正的英雄生活不是这样的,任务可能在生活的每一秒出现,我不得不频繁地翘掉和她的约会。我得承认那时候的我纵使为之愧疚,但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这是英雄的必要牺牲,她需要理解,尽管她毫不知情。”
马克将手臂枕在脑后,说到这里停住了,呼出一口气,语气略微含糊。
“终于,她真的生气了,我能感觉到如果我不告诉她真相,这段感情就会彻底破裂,所以我坦白了。我告诉她我是超级英雄,我缺席是为了做更重要的事情。”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的我真的。。。。。。很傲慢,”他低声道,“自以为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她就会理解,理解我是在做更重要的事,然后为知道我的秘密而惊喜。毕竟有一个超英男友听上去简直酷得没边了,不是吗?”
“但她没有。她告诉我,她早就猜到我是个超级英雄——一个为政府工作的超能力者。她说真正令她愤怒的,从来不是我去救人而抛下她,而是我选择隐瞒真相。我把她当成一个白痴。我默认她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就这样替她做了决定。”
安德森沉默半晌,扭过头,轻声说:“好吧,我很抱歉听到这些,你告诉我自己身份也有这件事的原因?你因为这个和她结束了?”
“没有,”马克马上摇头,“我向她道歉了,又因为一些事,她最后选择原谅我。”
“但。。。。。。”安德森皱眉。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马克回忆起和亚特罗森的对话,他最后甚至没有勇气去找安柏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