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时间,长椅周围又热闹起来。
光希刚喝完水,QP刚离开去和黑部教练确认下午的安排。手冢站在稍远处接电话,越前龙雅靠在围栏上抛着橘子,没有靠近。日本队的几人趁机围了过来,像一群闻到了食物香气的流浪猫。
迹部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手指在手肘上轻轻敲着。他犹豫了片刻——能让迹部景吾犹豫的问题,通常都不是什么小问题。终于,他问出来了:“手冢光希,你和QP,是什么关系?不止队友吧?”
光希抬起头,想了想:“QP是我学长。我们在同一个网球学校。他比我高几级。”
不二微微偏头:“同一所学校?不是德国队集训营?”
光希摇头:“不是集训营。是我在德国上学时的网球学校。QP是那里的前辈。”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别看他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人还挺好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一瞬间,长椅周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切原张了张嘴,没敢出声。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世界赛的画面——鬼前辈站在球场上,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而QP站在球网对面,面无表情,像一台刚刚完成任务的机器。那是“人挺好”?他偷偷看了一眼金太郎,金太郎难得没有笑,只是歪着头,像在努力把“打断手臂”和“人挺好”这两个概念塞进同一个脑袋里,结果发现这两个零件型号不兼容。
白石轻咳了一声。他觉得光希说的“人挺好”可能和他们理解的“好”不是同一种东西——不是温柔体贴的那种好,是“严格、负责、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的那种好。运动员的好,往往是另一种形状的。就像你问一个马拉松运动员“这双鞋好吗”,他说的“好”和你说的“好”,大概率不是同一个意思。
幸村微笑着,语气温和:“光希妹妹觉得QP前辈‘好’,是因为他愿意指导你。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感受不到这一面。”
光希点头:“可能是因为QP学长只对自己认可的选手有兴趣。”
这句话又让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对自己认可的选手有兴趣——鬼十次郎,是他认可的对手,所以他全力以赴。一球,打断手臂。那是他的“尊重”。切原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真田沉默地站在后面。世界赛上他也在场,看过QP的比赛。那个男人站在球场上,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此刻光希说“他人挺好的”——真田看着光希平静的侧脸,她不像是撒谎,他相信。只是QP的“好”,大概只对特定的人开放。而他,真田弦一郎,大概不在那个名单上。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有点复杂。
迹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光希低下头,回忆了片刻:“大概我十岁左右。那时候教练组安排我和我的双打搭档,和德国队的男生打双打比赛。QP学长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白石挑眉:“十岁?和男生打双打?”
光希点头:“德国队的训练理念是,不分性别,只看实力。那时候我们很弱,被打得很惨。”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昨天食堂的咖喱饭味道一般。但不二却能想象那个画面——十岁的小女孩,站在球场上,对面是比她高出一头多的德国队男生。球速比她快,力量比她大,旋转比她强。她没有哭,没有放弃,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球打回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输。
“后来呢?”不二轻声问。
光希抬起头:“后来,我们就经常一起训练。QP学长对我的反手领域和引力操控很有兴趣,在充当我的对手的同时,也会指出我的错误。还有博格前辈和米海尔,他们也会下场和我们打球。”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个人的目光微妙地交汇了一下。博格——那个名字如雷贯耳,有名职业选手,世界第一,德国队的主将,站在男子网坛顶点的男人。米海尔?那是谁?不是QP,不是博格,听起来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德国队还有这样一个人?光希没有解释,她只是平静地提到了这个名字,仿佛对方和博格、QP一样,是德国队理所当然的存在,是像空气和水一样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东西。
迹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二也注意到了。但他们都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米海尔。德国队的。和博格、QP同期。应该很强。
金太郎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博格?那个世界第一的博格?”
光希点头:“嗯。博格前辈。”
白石和幸村交换了一个眼神。博格,那个沉默如山的王者,他也会下场和一个小女孩打球?不是陪练,是实战,是会把她“打得很惨”的那种实战。
切原喃喃道:“光希学姐,你小时候是被世界第一虐大的?”
光希想了想:“不是只有博格前辈。QP学长和米海尔也会。他们都很强。一开始我们一局都赢不了。”
迹部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恍然:“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