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感觉怎么样?”权志龙问。
林知夏看了眼监测手环:“社交压力指数中等,但满足感指数高。而且,队员们对研究的接受度比预期高。这可能与南极特殊环境有关——在这里,人对新事物更开放。”
“不是问数据。”权志龙停下脚步,在星光下看着她,“问你。你开心吗?”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南极的风很冷,但他的手很暖。
“嗯。”她点头,很轻,“开心。而且,我发现一个异常数据。”
“什么?”
“在展示求婚视频时,我的心跳达到128,但皮质醇水平没有相应升高。通常高心率会伴随压力反应,但这次没有。说明。。。”她顿了顿,“说明那段记忆带来的愉悦,压倒了所有压力。”
权志龙笑了,把她搂进怀里——隔着厚厚的防寒服,像个笨拙的企鹅拥抱。
“那这个数据,”他在她耳边说,“要好好保存。作为‘幸福’的基准线。”
来南极的第五天,极光终于出现了。晚上十点,站内广播响起:“注意,注意,东南方向出现极光,强度中等,可见度高。”
队员们纷纷涌向观测台。权志龙和林知夏也穿上最厚的防寒服,带上设备,跑到室外。
天空被绿色的光带铺满,像巨大的帘幕在风中飘动。光带变换着形状,从绿色渐变成紫色,又变回绿色,流动,旋转,美得不真实。
“哇。。。”权志龙仰着头,忘了冷,忘了记录,只是看。
林知夏则蹲在地上,快速架设设备。便携式光谱仪对准天空,开始记录光谱数据。另一台设备记录她的生理数据:心率、脑波、皮肤电导。
“光谱主峰在557。7纳米,是氧原子激发产生的绿光。”她快速分析,“现在出现486。1纳米波段,是氢原子,所以有紫色。。。权志龙,你的生理数据。”
权志龙这才想起戴着手环。他看了眼读数:心率102,皮电反应剧烈。“我很激动。”他诚实地说。
“数据支持你的陈述。”林知夏说,“但更重要的,看我们的同步率。”
她调出双人数据界面。屏幕上,两人的心率曲线原本不同步,但在极光出现的第三分钟,开始趋向一致:95-96-94-95。。。
“脑波同步率也在上升。”林知夏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α波同步率达到76%,θ波同步率81%。这说明我们在共享相似的情感体验,即使我们的表达方式不同——你在感受美,我在分析美。”
权志龙看着她,在极光的绿光下,她的脸被映得有些魔幻。她专注地盯着数据屏幕,但眼睛亮得像有极光在里面。
“知夏。”他轻声叫她。
“嗯?”
“看天,别看屏幕。”
林知夏抬头。极光正在最盛大的时刻,绿色和紫色的光带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几乎覆盖整个天空。光在流动,在旋转,在创造一种无法用数据完全描述的壮丽。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理解了。”
“理解什么?”
“为什么人们会对极光产生宗教般的情感。”林知夏说,“因为它超越日常经验,用纯粹的美,暂时关闭了大脑的分析功能,让人只能。。。感受。”
她关掉数据屏幕,让设备自动记录。然后她握住权志龙的手,两人并肩站着,仰头看天。
极光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时刻,光带变得稀薄,像即将消失的叹息。权志龙突然松开她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键盘——他真带了,特制的防寒电子键盘。
“你做什么?”林知夏问。
“即兴创作。”权志龙打开键盘,戴上手套——手套指尖是特制的,能按琴键,“用极光的数据,和你刚才的脑波数据,做段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