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弹。旋律很特别,不像他平时的风格。有极光的流动感,有南极的寒冷感,还有一种。。。数据的精确感。因为他在用林知夏记录的脑波频率,作为旋律的基础音高。
林知夏听着,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脑波模式在变化——开始跟随音乐的节奏。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重新打开设备,记录自己的脑波,同时记录极光的最后光谱变化。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极光也完全消失。天空回归深邃的黑暗,只有星辰依旧。
权志龙放下键盘,手冻得有点僵。林知夏递给他暖手宝——她带了,各种极端环境用品。
“怎么样?”权志龙问。
“音乐结构完整,情感传达效率高。”林知夏认真评价,“而且,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你的音乐进行到第2分17秒时,极光的光谱也出现了变化。可能是巧合,但也可能是。。。某种共振。”
“或者是你在找联系。”权志龙笑了,“不过,我喜欢这个巧合。说明我的音乐,和极光,和你的脑波,在某个瞬间同步了。”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两人挤在窄床上取暖。林知夏整理数据,权志龙在笔记本上记旋律灵感。
“你知道吗,”权志龙突然说,“我以前觉得,蜜月应该是温暖的地方。但现在觉得,这里更好。因为冷,所以靠得更近。因为极端,所以感受更清晰。因为远离一切,所以。。。只有我们。”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监测手环显示两人的体温在相互影响,趋向一致。
“嗯。”她说,“而且,这里的数据很干净。没有城市光污染,没有社交干扰,只有自然,和我们。这样的实验环境,很难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今天感受到了一种。。。非理性的愉悦。在看到极光,听到你的音乐时。虽然我记录了数据,但那个感受本身,超越了数据。”
权志龙低头吻她的头发:“那这个感受,要记住。不用记录,就记住。因为这是我们的蜜月,不是我们的实验。实验是副产品,蜜月才是主产品。”
“但两者不冲突。”林知夏说,“好的蜜月产生好的数据,好的数据帮助理解好的蜜月。这是良性循环。”
权志龙笑了。在南极寒冷的深夜里,在科考站简朴的房间里,在蜜月的第五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状态——
她永远理性,但学会了感受。他永远感性,但学会了理解。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但总能找到对话的方式。即使在世界的尽头,在最极端的环境里。
蜜月的第十天,他们得到许可,在队员陪同下前往企鹅聚集地。天气很好,零下20度,晴朗无风。
阿德利企鹅们摇摇摆摆,对人类的到来见怪不怪。林知夏立即架设设备——她申请了研究许可,要记录“企鹅声音的声学特征及其对人类情绪的影响”。
“它们叫声的频率在800-2000赫兹之间。”她记录着,“节奏有明显规律,可能具有社交沟通功能。”
权志龙则坐在雪地上,打开键盘。他试着模仿企鹅的叫声,转换成简单的旋律。企鹅们居然有反应——有几只转过头来看他,发出回应般的叫声。
“它们在互动!”陪同的生物学家队员惊讶,“企鹅很少对人类声音产生这种反应。”
林知夏立即记录这个现象:“可能是音乐节奏与企鹅叫声节奏的相似性引发了反应。需要进一步分析。。。”
她还没说完,一只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在权志龙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他,像在说“你是什么奇怪的企鹅”。
权志龙笑了,弹了一段更简单的旋律。小企鹅叫了一声,又摇摇摆摆地走了。
“它喜欢你。”生物学家说。
“或者喜欢我的音乐。”权志龙笑道。
那天下午,他们在企鹅聚集地待了三小时。林知夏收集了完整的声学数据,权志龙创作了一首《企鹅协奏曲》的草稿。最珍贵的是,他们记录了一段真正的互动——音乐与自然声音的对话。
回程的雪地车上,生物学家感慨:“我研究企鹅八年,第一次见到它们和人类音乐互动。你们应该发表这个观察。”
“我们会。”林知夏已经在规划论文结构,“这可能是跨物种音乐交流的有趣案例。不过需要更多控制实验验证。。。”
“停。”权志龙笑着打断,“今天不规划论文。今天,就记住那只小企鹅歪头看我的样子。那比任何论文都珍贵。”
当晚,科考站举办了小小的分享会。权志龙播放了《企鹅协奏曲》的草稿,林知夏展示了声学数据分析。队员们听得津津有味——在南极,任何新鲜事都值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