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厨房。权志龙站在水槽前,戴着橡胶手套,表情悲壮得像要上战场。林知夏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流程图。
“根据我过去三周的观察记录,”她开始汇报,语气像在学术会议上作报告,“你平均每1。8天产生一次创作灵感高峰,每次高峰持续3-7小时。在此期间,你完成家务的概率是12%。而在非灵感期,这个概率上升到68%。”
权志龙拿起一个沾着干涸泡面酱的碗,用水冲了冲:“所以你的建议是,我只在没灵感时做家务?那如果我一直有灵感呢?”
“那我们需要调整分工策略。”林知夏切换页面,“我设计了三个方案。方案A:固定轮班制。我单数日,你双数日。优点:明确。缺点:不灵活,可能打断创作状态。”
“不要固定。”权志龙立即反对,“灵感来了挡不住。如果我双数日正好有灵感,难道要为了洗碗放弃一段好旋律?”
“方案B:积分制。”林知夏继续,“每项家务赋予相应积分。洗碗3分,倒垃圾2分,做饭5分。。。每周需完成20分。优点:灵活。缺点:需要记账,增加管理成本。”
权志龙已经洗完三个碗,水溅得到处都是:“听起来像游戏。但家务不是游戏,是。。。不得不做的现实。”
“方案C:动态优化。”林知夏眼睛亮了,这是她最推荐的方案,“基于实时生理数据和日程安排,系统自动分配任务。比如,当你监测到创作灵感状态时,系统自动将家务分配给我。当我进入深度思考状态时,分配给你。我们共享监测数据,系统实时优化。”
她调出一个模拟界面:“我写了个初步算法。输入我们的实时压力指数、专注度、疲劳值,输出最优家务分配方案。过去三天的回溯测试显示,这个方案能提高家务完成率37%,同时降低对创作研究工作的干扰58%。”
权志龙停下手,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自动分配的任务列表,突然笑了。
“知夏啊,”他擦掉手上的泡沫,“你为了解决洗碗问题,写了一个这么复杂的算法。这本身就很。。。你。”
“效率很重要。”林知夏认真地说,“数据显示,不当的家务分工是夫妻冲突的第三大原因,仅次于财务和育儿。既然我们能用量化方法优化投资,优化实验,优化婚姻幸福度,为什么不能优化洗碗?”
权志龙走到她面前,摘下一只橡胶手套,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因为家务不只是任务,”他轻声说,“是。。。生活。是水槽里的泡泡,是煎焦的鸡蛋,是忘记倒的垃圾发臭后一起捏着鼻子处理的瞬间。这些瞬间,算法能优化吗?”
林知夏愣住了。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增强——这是她在面对复杂情感问题时的典型反应。
“理论上,”她慢慢说,“情感体验也可以量化。比如,一起做家务时的合作满意度,完成后的成就感,甚至争吵后和好的亲密感提升。。。这些都可以测量,并纳入效用函数。”
“但测量本身会改变体验。”权志龙说,“就像你测量我的脑波时,我知道在被测量,状态就变了。如果我们每次洗碗都要想‘这次能得多少合作满意度分’,那洗碗就真的变成任务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要的是。。。自然。是你做实验晚归,我煮好面等你。是我写歌到深夜,你默默把碗洗了。是某天我们都累,就让碗堆着,点外卖,靠在沙发上看无聊电视。是。。。不用算法,不用积分,不用优化,就两个人,在生活里,找到自己的节奏。”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平板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思考的脸。
“但节奏需要协调。”她最终说,“否则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碗堆了三天,我的压力指数升高,你的创作被打断。这不是最优状态。”
“那就不求最优,求可接受。”权志龙笑了,“而且,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过来。”
林知夏走过去。权志龙把另一只橡胶手套递给她:“一人一只。你洗,我冲。你负责去油污,我负责检查干净程度。我们边洗边聊天——你告诉我你的实验进展,我告诉你我的新歌构思。这样,洗碗时间变成交流时间,家务变成。。。约会。”
林知夏看着那只粉红色的橡胶手套——那是权妈妈送的,说“新婚要有新婚的颜色”。她接过,戴上。手套太大了,在她纤细的手上晃荡。
“这个方法缺乏理论支持。”她说,但已经开始挤洗洁精。
“但实践证明有效。”权志龙打开水龙头,调整水温,“我和成员们住宿舍时,就这样。太阳洗碗,我擦干,大成在旁边讲笑话,TOP负责检查有没有残留。那时候我们很穷,碗很少,但洗得很开心。”
他们开始洗。林知夏认真地刷每个碗,权志龙认真地冲,然后放进沥水架。厨房很安静,只有水声,碗碟碰撞声,和偶尔的对话。
“你刚才说写了新旋律?”林知夏问。
“嗯。昨晚三点突然来的灵感。”权志龙说,“关于时间的。不是时钟的时间,是。。。记忆的时间。一段旋律重复,但每次重复都加一点变化,像记忆每次被回想时都会微妙地改变。”
“这符合神经科学研究。”林知夏递给他一个盘子,“记忆确实不是精确复制,每次提取都会重构。你的旋律可能在无意中模拟了这个过程。”
“真的?”权志龙眼睛亮了,“那你能用数据证明吗?”
“可以设计实验。记录听众听这段旋律时的脑活动,看是否激活了与记忆重构相关的脑区。”林知夏想了想,“也许可以发篇论文,《音乐结构对记忆提取神经机制的模拟效应》。”
“那我们合作。”权志龙接过最后一个碗,“你设计实验,我写音乐。家务时间变成科研策划时间。看,效率提高了。”
碗洗完了。水槽空了,沥水架上整齐排列着干净的碗碟。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从高峰时的7。2降到3。1。
“数据支持你的方法。”她承认,“虽然缺乏理论框架,但实践效果良好。合作洗碗期间,我的压力指数持续下降,多巴胺水平轻微上升。而且,我们完成了信息交换和合作策划。”
“那这个方案,叫‘合作交流式家务法’。”权志龙摘下手套,挂好,“下次垃圾满了,我们就边倒边聊。地脏了,就边拖边讨论。把讨厌的事,变成一起做的事。可以吗?”
林知夏在平板上记录:“家务分工方案D:合作交流式。核心:将家务时间转化为共同活动时间,叠加信息交流功能。初步数据:正面。”
她抬起头,看着权志龙:“但需要建立触发机制。什么情况下启动这个方案?什么情况下还是各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