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祝辰君放下碗。
“嗯。”谢悯神情认真,往祝辰君碗里夹了块排骨,“社群组会监控舆情,版本直播露脸那天就有相关讨论了,总体来看对我俩表示厌恶的玩家只占10%。”
祝辰君用筷子尖戳戳碗里的排骨。
“所以说放心吧,阿辰,舆论偏向我们这边。”谢悯语气柔缓道,“后续舆情如何发展,就交给专业人士操心吧。没事多打游戏,少逛贴,不要徒增烦恼。”
祝辰君继续戳排骨,很神奇地没有接话。
谢悯盯着祝辰君看了好一会儿,用筷子头戳了戳祝辰君的脸颊。
“啊。”祝辰君回过神来。
“这块排骨犯了什么罪?”谢悯说。
祝辰君摇摇脑袋,盯着米饭。
“你在想什么?”谢悯放下筷子推开碗,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对祝辰君说,“告诉我,阿辰,凡事往心里憋可不是你的风格,你是在担心吗?还是生气?”
祝辰君其实也说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绪,担心是肯定的,谁能在被网暴的时候还心静如水呢?更何况一起被网暴的,还是他最珍视的人。
但谢老师说得也对:“生气”。是的,他其实也有点生气。
一下子明白了谢悯之前的心情。“总是将自己身处险境,却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样的情况再次上演,只是这次身份立场发生了转换,自己从“欺瞒”变成了“被欺瞒”的一方。
打着“不想让你担心”、“为你好”的旗号,其实是被对方蒙上双眼,剥夺了“共同承担风险”、“平等相依为命”的权利。他明白谢老师为什么要瞒到现在才告诉他舆情和网暴的事,但心里还是有股隐隐的恼怒和苦涩。
“希望你可以依靠我,希望我也能保护你。我不要总当弱小的一方。”这是祝辰君的内心独白,但也在不知不觉间嘴唇翕动,说了出来。
谢悯怔愣地望着祝辰君,握住玻璃杯,把杯子快速地转来转去。
“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事态没有发展到严重的地步,并不值得你知晓。”
“‘没有发展到严重的地步’,但是谢老师,多少才算严重呢?”祝辰君抬起脸,直视谢悯的眼睛,“既然不是10%,那20%、50%呢?你打算炎上到什么程度才肯与我共享情报?为了保护我不被网上的言论伤害,你会捂住我的眼睛,堵住我的耳朵,你一定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谢悯喉结微动,深吸一口气,无法反驳。
“可我不希望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你瞒着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祝辰君站了起来,走到谢悯身边。
“谢老师,你为了我,前世今生做了多少不情愿的事,为了等我和爱我,受了那么多苦。”祝辰君捧起谢悯的脸,温着眼说道,“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以往想也不敢想的生活,不用再争皇位保命,也不用再愁吃穿,亲友也平安健康地陪在身边。在这么平和美好的日子里,如果你再不惜一切为我受伤,我会很难过的。”
“要知道,言语和键盘的杀伤力可比想象中更可怕,谢老师真的打算一个人承担所有吗?如果我没刷到这个帖子,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祝辰君伸出手指,碰了碰谢悯的嘴角。
谢悯仰起头,自始至终盯着祝辰君的眼睛不放。他是真的很认真在听、在看、在观察,所以哪怕脾性再倔,也在察觉祝辰君的难过后,放弃了一切挣扎。
他覆住祝辰君的手。
“我知道了。”他轻轻地说。
“社群组持续跟进,我也会留意各大平台玩家的发言……阿辰你、你也和我一起留意,你熟悉的平台比我多,肯定能帮大忙。”
祝辰君的眼神终于柔和起来。
“只是,你答应我。”谢悯话锋一转,又说,“看见太过分的言论就滑走,不要纠结和停留。别被影响心情,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快乐。”
“把我想的太脆弱了,谢老师。”祝辰君戳了戳谢悯头顶的卷毛。
“可能是吧。”谢悯笑了笑。
分歧消失,两人的神情一下子轻松了,对视一眼,专心吃起饭来。
……
“这个点吃完,晚上就不吃了吧?”
饭后,谢悯和祝辰君并排站在洗碗池旁,谢悯接过祝辰君洗好的碗,放水龙头下冲洗擦干。他用食指点了点祝辰君的小腹,提议:“最近该控制食欲了,我们。”
祝辰君嘴里一干,吃饱喝足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三分之一,他瞅了瞅谢悯“赚钱”围裙下存在感不减的腹肌和随洗碗动作鼓动的肱二头肌,说:“你又没有胖。”
“只是看不出来而已。”谢悯清理完最后一个碗,十指摊开,往祝辰君的围裙上蹭了蹭,“早上称体重,发现一周内涨了1。6斤,这太可怕了。”
祝辰君不以为意:“恕我直言,这1。6斤的差别可能只源于一场排泄。”
“什么粑粑能拉1。6斤?”谢悯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