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官大叔和詹姆士,以及朗读师小姐跌跌撞撞地,终于到了陛下寝宫。
穿过水泄不通围着的人群,三人来到床尾。
层层叠叠的幔帐,已被高高束起,像是个金光灿灿的小山丘。
礼仪官大叔满脸通红,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控制不住感情。
朗读师小姐抬头望去,那厚实的床榻上,躺着的人,感觉好陌生。
平日里很高大的陛下,此时怎么好像变矮了般的。
那松软的,缀满了各色丝线绣的锦被,马上就要将他压垮。
陛下的面容很平静,但有些瘦了,双颊有些凹陷。
眼前的一切,跟平日里的陛下,没有丝毫的相似。
朗读师小姐觉得很奇怪,想往前挪动,她看到陛下的嘴角,似乎还在微微变化。
但没人敢走上前,她有些犹豫。
回头想寻詹姆士一起,她却分明看到,往日那么洒脱,风一样的英俊男子,一脸的灰白,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现场。
她只好往后退了退,想拉詹姆士。
詹姆士却摇了摇头,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门口栽去。
她反射似地,立即蹦了过去,一把扶起詹姆士。
侍从官大叔看到了他俩,忙伸手也接住了刚刚要瘫倒的詹姆士。
“孩子,你们怎么来了”,大叔还未来得及整理面容。
朗读师小姐一下就领悟了其中的意思,急急忙忙:“大叔,陛下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事务官阁下领着绶带士兵进来了,将围在卧室里的人们,轻声往外殿里劝。
侍从官大叔避开了事务官阁下的目光,先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等他们和众人都慢慢离开卧室,去外殿了,侍从官大叔才突然靠在了朗读师小姐和詹姆士的肩头。
朗读师小姐正想扶好他,并问怎么了。
她一转头,清清楚楚地看到,长辈一般的侍从官大叔,正伏在自己和身旁詹姆士的肩头,偷偷抽泣着。
她很担心这种气氛之下,病人的心情也不会好。
她就想把这一老一小两位绅士,都带到殿外去。
“透透气,可能会好些,里面的温度太高了,刚刚那么多人围着,也闷得慌”,她就伸出双手,紧紧圈住两人,慢慢将他们都带出了卧室。
把他俩在沙发上安顿好,她刚想走出殿外。
一双手拉住了她。
回头一看,是詹姆士。
他灰白的脸扬起,小鹿般的双眼充满了泪水,嘴巴嘟着,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我不走,不走”,她连忙保证,还不忘用手指温柔地婆娑着他的脸。
“好柔软的肌肤,好可怜的人儿”,她不禁也涌出了泪水。
“不能这样,陛下身体强健,有老天庇佑,我这是在干什么”,她撇过头去,狠狠地眨了眨眼,硬是将泪水重新憋了回去。
这才转回来,轻轻将詹姆士毛茸茸的小脑袋,揽在自己的心前。
“扑通,扑通”,詹姆士心脏剧烈跳动,他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软塌塌地依偎着她。
医官在外殿准备好了药水,不搭理众人,径直往卧室走去。
走到他们三人身旁的时候,他轻轻给侍从官大叔和詹姆士行了个礼。
侍从官大叔忙站起身,同他一起,走进了卧室。
詹姆士也嗅了嗅鼻子,抱住朗读师小姐,缓缓地起身。
二人互相扶着,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