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悲伤着呢,镜袖猛地所有情绪都消失,觉得自己蛮矫情的,他好像不是太伤心。
摸摸下巴,镜袖随意拨动着自己的记忆,这还不是我的走马灯吧,镜袖怀疑,他只是伤到手,不至于人都没了吧。
“小叔,先吃饭吧,秋儿送来的。”岑贤将篮子放在桌上,心疼地叫坐在床边发呆的岑无疆吃饭。
如梦初醒般,岑无疆僵硬移动脑袋,嘶哑道:“你先吃,我还不饿。”
张大夫说晚上镜袖可能会发高热,身边随时要有人。
岑贤捏紧篮子把,她真的好恨,他们什么都没做,麻烦却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一次一次伤害她最重要的人,她太弱了,保护不了家人,她应该跟久仟师父走的,这样她以后才有力量,能保护小叔和镜叔。
叔侄俩谁都没有动。
半晌,岑无疆才打破安静:“纳勐狛怎么样?”
“和镜叔一样睡着,叽里咕噜说些听不懂的胡话。”
小狛还能有些动静,镜袖除了微弱的呼吸外,什么反应都没有,岑无疆生怕他一个眨眼人就……把有关的想法抛出脑袋,岑无疆拒绝做任何不好得假设。
下半夜和张大夫说的一样,镜袖和纳勐狛双双发起高热,岑无疆一遍一遍打湿帕子,抹酒给镜袖把身体降温,一直折腾到天色泛白,鸡鸣响彻天际,镜袖身上的温度才稍稍降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张大夫知道这个情况眉头紧皱,他不容乐观地说:“若是镜公子一直这样醒不过来,这辈子可能就……”
“别说了。”岑无疆立马打断他的可能:“他会醒的。”
现在的岑无疆听不得一点儿不好得话,执拗地拒绝外界。
他只能接受他醒过来这个结果。
他们成亲没多久,连三年之约都没到,他明年还要带他去源都治眼睛,他和别人的合作才刚刚起步,他说想去看看别的地方风光。
这些都是他亲口说过的,岑无疆相信镜袖绝不会食言。
镜袖被走马灯这个想法吓到,蹭地一下站起身,然后发现自己是飘着的。
镜袖:“……什么情况?只是手断了,又不是被人捅了,他有那么脆皮吗?”喃喃地怀疑自己。
突然眼前的幕布变换,播放些镜袖毫无印象的东西,像看电影一样,只是这部电影用的是第一视角,看的人云里雾里的。
见到某个场景的时候,镜袖瞳孔一缩,往前扒拉,却越来越远,一个猛子,镜袖睁开眼,是熟悉的床帐,随后感受的就是手传来的疼痛。
镜袖条件反射地脑子抽动,过了会儿才发现这痛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
转动眼珠子,镜袖往下一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出现在他眼前,很熟悉的脑袋。
“……”张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来,镜袖困难地咽了口口水,调整下状态:“……岑小。”
刚说第一个音,那颗脑袋立马弹起来,过了几秒,迟疑地问:“镜袖哥?”
“嗯。”镜袖舔舔嘴皮,是湿润的,但是喉咙里很干:“水。”
不是幻觉,岑无疆立起膝盖,熟练地避开镜袖的手,摸向他的脸,待手心中被什么划到,痒痒的,他才敢确定不是梦:“水,水,有水的,有水的。”抖着手摩挲到床边的小桌上,倒了水后稳稳地端到镜袖脑袋附近,僵住,他看不见,他会把水撒在镜袖身上的。
嘴里有些苦涩,岑无疆扭头朝外:“贤……”手中的碗动了一下。
原来是镜袖费力抬起脑袋,在没动到手上任何地方的艰难情况下,主动喝到了水。
岑无疆抿唇,不敢动,手中的碗慢慢倾斜,直到镜袖倒回去说了声好了,才木偶似的把碗试探放回原位。
“我……”
“过去多久了?你多久没睡了?眼袋都熬出来了。”他们两人好像岑无疆才是那个伤了的,衣服皱巴巴的,精神萎靡,可怜巴巴的,像小狗一样。
“没过多久,今天是第三天。”短短的一句话,岑无疆说到最后一个字有些颤抖:“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然后用手袖抹抹眼睛鼻子。
镜袖觉得……有些埋汰,不过心里暖暖的。
“嗯,幸运的是我爬回来了。”镜袖故意用轻松调皮的语气回他。
他越这样,岑无疆越难受:“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镜袖有些不解。
“我说的话没有作数,他们还是伤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