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入心底,一定要铲除的人的名字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场景出现,岑贤瞳孔紧缩,眼神瞬间变了,她冲上去揪住陈三的衣服,目眦欲裂:“陈五在哪?!”
“什么?”陈三不解。
没听见想要的回复,岑贤二话不说先闷了陈三一拳,这一拳可不是攮林兰贺那种力度,用了全力的:“陈五在哪?”
“嘶,你们认识陈五唔?!”
“回答我!陈五在哪!”岑贤状态很不对,时隔几个月再一次听到弑母凶手,她不可能保持冷静。
“哦!”陈三眯起仅剩的眼睛瞧瞧岑贤:“你被他拐过?命真大啊小姑娘唔!”
又被揍了一拳,这次除了青紫外,陈三嘴边还冒出些血丝。
“不说,你死。”岑贤攥紧陈三衣领的手用力到发白。
“我知道很多,你们确定要让我现在死?”陈三有恃无恐,他还有价值,他就不信这些人舍得。
“你们的人尽数伏诛。”岑无疆口吻淡淡:“有没有你都无所谓。”
旁边为纳勐狛止血的邓医听的手抖,药撒的弯弯曲曲,这是什么情况。在村里混了一辈子日子的农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陈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就算被俘神情还算轻松:“就凭这些蜂候?岑无疆,不是我吹牛,他们还不够格。”
“杀了你们绰绰有余。”地上七横八竖躺着的几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了,还有个人活着,伤过镜袖的人。
只是现在他被蜂候割了舌头、塞上布条,生不如死罢了——蜂候一贯折磨人的手段。
往前佝下身子,陈三见岑无疆的样子不似说谎,心里打起鼓来。
他们老大和禾老贼交手无数次,胜负各半,现在属于禾老贼的蜂候出现在这护着岑无疆,那会不会有其他队也在这,这么说来禾老贼那就空了下来,是个下手的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
“公子,我这有止疼药丸……”蜂鸠进门,扫视一圈屋内,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恭敬递给岑无疆。
岑无疆被气得深呼吸两口气:“岑贤。”
两个字中包含的怒气让蜂鸠有些尴尬,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失去耐心对陈三胖揍的岑贤听见小叔声音顿住,扬起带着血迹的拳头晃了晃。
“给你镜叔服药。”他看不见,怕弄疼他。
小姑娘挣扎着放下手,闷闷地说:“好。”现在镜叔最重要。
镜袖对外界感知力减弱,注意力完全在自己手上,他的手不是从关节处被卸的,控制他的那个人是个变态,专挑整根骨头中间折磨。
镜袖已经做好这双手在医疗不行的古代被废的准备了。
不可能不怕的,但好歹捡回来一条命,他好不容易自力更生活到现在,好死不如赖活,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
镜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遍一遍暗示自己,直到脑袋被扶起,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喂进嘴里,然后才是滚烫的东西。
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岑无疆接替岑贤的位置,手颤动着想摸,却又不敢碰他。
镜袖嘲笑他,背对敌人说的那么冷静,还以为长大了,结果还是个小孩啊……
蜂鸠的药起了作用,里头除了有止疼的作用,还加了些助眠的药材,镜袖迷迷瞪瞪,脑子里思绪乱转,在药的帮助下终于睡,或者说晕了过去。
往常从福象到南河步行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被蜂队硬生生缩到来回半时辰不到,马车里不管老少的大夫们被颠的老眼昏花,下车的时候腿还是抖的。
两人被小心送出刘家,一直回到岑家,分别送回屋。
镜袖安稳地躺在床上,只有动到手会有反应。
接下来几位大夫诊断、接骨的过程成了岑无疆心里最深的印记。
“岑秀才,咱们初步检查后,镜公子的手臂断裂的地方有些骨头裂成几块,这些骨头还算大,我们同济堂的张大夫对接断骨非常擅长,他可以保证接骨后镜公子好好养伤,他这双手会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会有些疼……唉,是非常疼,毕竟伤到了骨头和些许肌肉。”
作为被拉来的所有大夫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出来与岑无疆沟通。
“……有多痛?”岑无疆哑声问。
“……”大夫沉默了会儿,才说:“生不如死。”
岑无疆:“……医吧。”镜袖哥肯定不想让自己变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