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看样子又没少喝。”林之远抬头,顺便将手中毛笔蘸了蘸墨汁。“嗯,同徐二哥喝了不少,”林安平走到父亲身旁站定,“爹还不歇着?”“往旁边站站,挡着亮了。”林安平乖乖站远了一些,原本想着给老爷子捶捶背的,还是算了吧,省得等下再挨骂。“徐家老二?今个不是刚回来,晚上就跑来找你喝酒了?”“是儿子和兄长一道去寻他的”“不是去茶楼听书了?怎么又跑去勇安侯府了?”见老爷子疑惑,林安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在茶楼听书时,与黄元江聊起徐世虎,二人一番推敲猜测后,觉得徐世虎离家可能性很大“事情就是这样,徐二哥今夜暂住到了客栈。”林安平大致说完后,看了一眼老爷子,犹豫一下接着开口。“儿子想着明日,明日让魏飞把旧宅打扫一下”林之远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儿子,随后将竹竿毛笔放到砚台上。“如此安排,甚好、”林之远轻声开口,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平儿你真的长大了,行事懂的思量,就徐家老二这事你做的不错,照拂同时也顾全了他人颜面,也缓了魏国公府的尴尬。”“哼、”林之远轻哼一声,接着皱眉道,“黄元江那混不吝,真要把徐世虎带回家过夜,当晚就能被他老子打出屎来”林安平站在那抿嘴一笑,还别说,真有可能。林安平上前提起茶壶,为父亲杯中续了些茶水,放下茶壶时开口,“爹,儿子还有一事,想与您商议一番。”“哦?”林之远斜了儿子一眼,“还有汉国公需要商议的?吩咐一声便是”林安平, ̄へ ̄“爹,徐二哥如今这情况,怕是与家中已经闹翻,儿子认为反倒是好事,刚好他能离那些腌臜事远一些”“嗯、”林之远点头,“是这么个理,徐家老二还是个不错的孩子,可不能沾染一身腥气。”“所以儿子想”“你想把那旧宅子给徐世虎?”“倒不是说给徐二哥”林安平边说边走,还是给老爷子捏起了肩膀。“儿子想的是,既然让徐二哥暂住老宅,那倒不如让他在宅子里把婚事也给办了,到时候在侯府办,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林之远望着儿子沉默起来,儿子想的没有错,徐世虎如今回京都城,就是如履薄冰一般。儿子为其如此谨慎,情理之中。但是,毕竟这是徐世虎成亲,和一时落脚性质不一样。林之远掸了一下衣袖,人从椅子上起身,走向窗边拉上了窗户,初春的夜风还是有点凉。“按理来说,徐世虎毕竟是徐奎的儿子,他的婚事应当在家中举行,若在我们林家旧宅办,于礼制,于徐奎颜面,都说不过去”林安平没有接口,知道老爷子还有话说,倘若是反对的话,他一开口就会拒绝了。“可,”林之远话锋果然一转,“眼下非昔日,徐奎那个侯府,是何光景难以预料,难保不会再生事端,婚闹事小,若惹了圣怒”林之远转身,瞥了儿子一眼。“你方才说徐世虎今个进宫见了皇上,提到了北伐南巡之事,这就意味深长了。”林安平望向老爷子,老爷子总能通过只言片语看透任何事,这一点自己还差上许多。“爹,那旧宅虽是林家旧居,但已闲置,表面就说是卖给了徐二哥,在旁人看来也是合乎情理,至于勇安侯?”“徐世伯远在南凉,或有不悦,但若是有心思虑,当能明白此举是在护二哥周全。”“话是这样说啊”林之远轻叹一声,“遭人议论是不可避免的,不光是议论我们林家,更是会非议徐世虎,说他有另立门户之嫌,徐奎明白尚好,若不明,难免也会心生芥蒂。”“爹说的是,”林安平上前扶住老爷子胳膊,搀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谁愿意说就说吧,徐二哥如今这情况,儿子也只求问心无愧,徐家飘摇,儿子不管,于私于公,儿子必须护住徐二哥这一脉。”“就按你说的办吧,”林之远最后拍板点头,“宅子那边,我明日让林贵带人过去打扫,至于徐奎,我自会去一封书信解释一二。”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手背,“儿子,尽管你长大了,但要永远记住一点,做事周全与否,首先心要正,上无愧皇恩,下对得起百姓。”“知道了爹,儿子记下了。”“嗯、去吧,早点歇着,以后少喝点酒,”林之远最后横了儿子一眼,“还有你那兄长,看来是要他老子适当鞭策两下了。”林安平听的嘴角暗扯,兄长这可不管我的事“等等、”林安平就要走出房门时候,身后老爷子叫住了他。“爹?还有什么要吩咐的?”“神医已经歇下了,这个时辰就别去烦人家了。”林安平脸上闪过尴尬之色,老爷子咋猜到他准备去看看焉神医?“知道了爹”林安平抬腿迈出了房间,林之远收回目光,坐在那捋着胡子再度轻叹了一声。“徐奎啊徐奎没了这么好的女婿,肠子该悔青了吧”此刻深宫之中,徐太后坐靠在软榻上,宋玉珑歪着脑袋趴在太后娘娘腿上。徐太后手指捋着腿上人儿的发丝,满眼的宠溺之色,“珑儿,还不回去歇着?”宋玉珑弯弯睫毛忽闪几下,嘟着小嘴,“睡不着”“哀家能懂,”徐太后嘴角泛着慈爱笑容,“当年哀家即将出嫁时,也是如你这般寝食难安”“我才没有寝食难安,”宋玉珑瘪了瘪樱桃小嘴,“我就是就是舍不得您”“你呀”徐太后手指点了点她小脑袋,“就是嘴甜,会哄哀家开心,实则心早就不在宫里了吧”“哪有就是舍不得您嘛”徐太后笑容依旧,只是眼中也多了一丝异样,她又何尝不是舍不得“唉快喽,没几天我的珑儿,就是别人媳妇喽!”宋玉珑这次没有开口,而是小脸用力在腿上贴了贴,眼圈湿润红红的。:()跛王爷